季灾的右眼死死地盯着依蓝。瞳孔里的灰雾翻涌得像暴风雨中的海面,一波一波地往外涌,几乎要溢出眼眶。他的右手握着骨鞭的手柄,指节发白,青筋从手背一直延伸到手腕,像一条条蚯蚓在皮肤下面蠕动。
依蓝悬浮在半空中,蓝色的裙摆在无风的洞窟里轻轻飘动,像一朵被水托着的睡莲。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的双手依然展开着,像一只即将拥抱死亡的蝴蝶。
“动手吧。”依蓝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轻到像一片落叶,但在这安静的洞窟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
季灾的牙关咬紧了。他咬得太紧,紧到能听见牙齿摩擦的“咯咯”声。他的右手开始微微颤抖。三百年了,他在炼狱里被风啃了三百年,骨头被拆了又长,长了又拆,他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有任何犹豫了。
但他错了。
骨鞭开始下落。
“住手————!”
金缕玉的声音像一把刀,切开了洞窟里凝滞的空气。
那声音太大了,大到在洞窟里产生了回响,撞在洞壁上,弹回来,又撞回去,像一万只钟同时被敲响。骨鞭在下落的过程中顿了一下。
金缕玉冲了过来。他的腿还在抖,膝盖还在发软,但他冲过来的速度很快,快到他自己都不相信。他冲到依蓝面前,张开双臂,像一只护崽的母鸡,把依蓝挡在身后。他的桃花眼瞪得大大的,眼眶里还有没干的泪痕,但他的眼神是坚定的,
“我们就不能想别的办法出去吗?”金缕玉的声音在发抖,但他的身体没有后退半步,“为什么一定要杀人?”
赵瑶昙的眉头皱了起来。她的杏眼在金缕玉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但犹豫只有一瞬。
“你怎么还是这么天真?”赵瑶昙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刀,一刀一刀地剜在金缕玉的心上,“怪不得你连家人一个都守护不住。”
话说出口的瞬间,赵瑶昙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收回那句话,但她没有。她只是别过了头,不再看金缕玉。
金缕玉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紫,像一盏走马灯。他的嘴唇在哆嗦,手指在发抖,整个人像一片被暴风卷起的叶子。他想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