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上首主位端坐的,是即将晋位太皇太后的当今太后。
太后面上不见悲色,唯有平静。这平静在满殿哀声里显得格格不入,让人心底不免掠过一丝寒凉的慨叹:终究不是亲生母子,连场面上的哀容,也懒得敷衍。
待殿中哭声渐弱,太后视线扫过下方乌压压的人头。
“皇帝走得急,可江山社稷等不得。国不可一日无君,诸卿都是朝廷栋梁,于这嗣统大事,可有建言?”
无人应答,殿内陷入一片微妙的沉寂。
跪在前列的几位内阁元老与勋贵重臣,只将视线若有似无地飘向刚入殿、正与皇子们跪在一处的太子。
而太子垂首,沾满一路风尘的袍角委地,与平日并无什么不同。
就在这片静默里,跪在妃嫔队列后侧的七公主忽然抬起了头。
“皇祖母是伤心糊涂了么?”
少女清凌凌的声音响起:“我朝明明立有太子,名分早定,为何还要‘议’?”
跪在她身旁的周贵妃猛地转过头,眼中骤然迸出怨毒至极的光。她藏在宽大袖摆下的手,狠狠掐进亲生女儿大腿。
七公主浑身一颤,可看也不看母亲一眼,仍旧倔强地昂着头。
上首的太后端坐着,像一尊失了灵的木雕,对少女那石破天惊的一问置若罔闻。
福瑛长公主便是在这时,缓缓站了起来。
“母后,儿臣这里,有皇兄交托的一道密旨。”
一语既出,满殿皆惊。
“皇兄当日叮嘱,此旨关乎国本,非到万不得已之时,不得轻易开启。儿臣彼时愚钝,未能了解圣意。如今想来,皇兄所指的时刻,恐怕便是此刻了。”
话虽委婉,意却昭然。
七公主听得胸中气血翻涌,可腿上传来的疼痛,让她一个字也再吐不出来。
她是可以不管不顾赌一把,但身旁摇摇欲坠的母亲,恐怕再也经不起任何风浪了。
雾气之中,迟三轻轻“啧”了一声:“看来今日这一架,是躲不开了。”
罗同目光紧紧锁在福瑛长公主身上,喉间溢出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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