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极为虚弱,他动作变形,却带着一股豁出一切的决绝,合身猛撞在假陈青的侧肋!
“砰!”
假陈青全副心神皆在罗同,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毫无防备,竟被结结实实撞得横跌出去,后背重重砸在土墙上。那必杀的一刀,自然也歪斜着擦过罗同身侧,落了空。
撞进来的人也因反震之力滚倒在地,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月光下,只见他衣衫破损,嘴角溢出血丝,正是被江鱼安置在西墙外的、真正的陈青!
他显然已力竭,身体微微颤抖,却仍挣扎着抬起头,死死瞪向倚墙缓气的假陈青,用尽残余的力气喊道。
“宗成琦!你看看你自己。你这是在做什么!”
假陈青,或者说,宗成琦,捂着被撞痛的肋部,缓缓站直。出乎意料地,他脸上那股阴鸷的戾气反而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怪异的平静。
“宗成琦……真是好久,没听人这么叫我了。”
他看向地上狼狈不堪的亲弟弟,似在仔细辨认,“原来你还记得。成青,我还以为你早就忘了。”
“忘了?”宗成青咳嗽着又呛出一口血沫,眼神却像烧红的刀子。
“我从未有一刻敢忘!我看是你忘了!忘了血海深仇,忘了宗家满门是怎么没的!”
宗成琦冷笑:“怎么没的?当然是拜我们那位好叔父所赐!若不是他临阵脱逃、背信弃义,父亲怎会急怒攻心、含恨而终?周家那群虎狼,又岂能趁虚而入,夺我家业,屠我满门?”
“我在周家潜伏整整三年,像条狗一样活着,才等到机会亲手了结这笔血债。你呢?我天真善良的好弟弟,你又在做什么?”
他向前踏了半步,阴影笼罩住虚弱的宗成青:
“我真是不明白。那个害得我们家破人亡的好叔叔,究竟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父亲一辈子为他思虑,到最后连命都搭了进去。如今你呢?你也围着他儿子打转。”
他声音陡然尖锐:“他认得你吗?这位高高在上的贵人,他可曾正眼瞧过你,知道跪在他眼前摇尾乞怜的,是他血脉相连的亲人?”
“不是这样的……”
宗成青已带了哭腔,“父亲临终的时候说过,叔父不会做出这样的事,他一定是被人陷害的,是父亲要我去寻找真相,为叔父平反。”
“他说得没错。”
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传来的方向,一高挑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立在柴房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