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恂笑了笑:“猜的。”
锦衣卫指挥使李芳贤是个‘极好相与的好人’,这是朝中上下皆公认的事。
但仔细想来,这评价多少有些浮于表面。毕竟坏脾气是失意者的铠甲,而顺风船上的人,自然无须这般硬刺。任谁坐到李大人如今的位置,大抵都能有个好脾气。更何况李大人相处久了,其实偶尔也能见出几分棱角。
这个评价的由来,主要还是因为李大人虽然占着朝中按理说最令百官胆战的位置,却终日只是安心做一个钓鱼佬。
而他之所以还能稳坐此位,倚仗有且仅有一个——皇帝。
当年今上北狩,正是这位老好人,凭着一腔忠勇寸步不退护在御前。待皇帝重掌乾坤,这份患难之情,便化作了无人可撼的信重。若此案由他主审,背后之意,不言自明。
燕风从值房里出来,朝宗恂苦笑了笑:“看来不必再查了。”
宗恂赞同点头。
燕风回头瞥了一眼——四下无人,洪茂已借口事忙离开。她低声叹道:“我忽然明白了一些事。陪我再走一处吧。”说罢举步便走。
宗恂自然地握住她手腕:“杨胜他们还在前厅,不一同叫上?”
“又是一件麻烦事。”燕风皱眉,“让他们吃刑部的饭吧,咱们悄悄走。”
宗恂摇了摇头,脸上却露出了笑。真拿她没办法。
将至衙门口,却见罗同已候在那儿。他见两人出来,淡淡道:“来时坐车,归路不知如何走了。”
燕风道:“无妨,你随我们一趟。”
她对一旁衙役交代:“本官有急事须处置,劳烦转告我几位属下,请他们自行回北镇抚司。”
三人快步离开衙门,经过一条僻静窄巷。
宗恂轻声问:“是谁?”
燕风低低说了一个姓氏。
原来他们昨夜商定,今日要借罗同读心之能,探出下属中暗藏的内鬼。
早上刑部衙门口的那几个铜板的推让,便是燕风和罗同提前商量好的传递信息的暗号。
罗同接过话:“其中尚有内情,一言难尽,今夜再细说。此刻是去哪?”
燕风道:“徐府。我还想再见一次徐公子。”
*
徐府门前。
应门的男人并非昨日那位徐诚管事,却仍认得他们。那人恭敬行礼道:“原是燕大人与宗将军,快请进。还请两位先至花厅稍候,小人这便去禀告大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