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总会让我想起我的恂儿小时候的模样。”
她抬眸看向燕风,眼中染上了一层感伤。
“只是那时候……本宫自己也还太年轻,尚不懂得,该如何做一个母亲。”
燕风不动声色地听着。
福瑛长公主柔媚的声线里带着探询:“恂儿……他平日,是如何同你说起我的?”
燕风心下一凛,立刻躬身,语气恭敬而疏离:“公主殿下莫怪,臣与宗将军其实并不相熟。”
长公主唇角弯起一个了然的弧度,似乎早料到她会如此回答。
“此处并无外人,何必一口一个‘臣’字,听着生分。若是你愿意,私下里,也可同十九皇子一般,唤我一声‘姑姑’。”
燕风心中震骇。但目光触及她手中那顶虎头帽,惊涛骇浪之后,竟生出几分‘果然如此’。
她愈发谨慎起来,最终只将头埋得更低,用一个最稳妥的字回应。
“是。”
“我知你心中在担忧什么。不过,这担忧其实完全没有必要。”
她指尖温柔地抚过帽上细密的针脚,“我儿从前身陷囹圄,我猜定是你救他出来。不过,你放心,这猜想我谁也不会说。”
“我毕竟,是他的母亲。”
燕风紧抿着唇,不肯再泄露半分情绪。
“孩子就是这样的……很小很小的一件事,在他们心里,却会以为是天塌下来的大事。而且,总是能记得很久。若是在他孩童之时稍稍亏欠了他,待他长大了,纵使后来做再多的事去弥补,也往往于事无补。”
她眼中似有水光闪过:“但反之亦然。这世上若有后悔药,我定要第一个去尝。如今我还能为别人的孩子缝制这小小的虎头帽,可我自己的恂儿小时候……却连一顶都没有。”
美人含泪,总是格外动人。燕风看在眼里,心头也不由得一软,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瞧我,无缘无故同你说这些陈年旧事做什么。”
长公主用指尖轻轻拂去那点泪痕:“皇上看重你,才将三皇子的案子交给你。你和恂儿……凡事都要当心些。”
她注视着燕风,轻声道:“但愿此案能到此为止,万勿再添新的受害者了。”
*
长公主走后,燕风依旧立在原处。
日光正盛,映得琉璃瓦一片金辉,她微微眯起眼,看向前方被宫墙约束得四四方方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