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小心翼翼地,在那张坚硬的床榻边沿坐下,一时有些发怔。
她心头莫名开始庆幸:幸好先前为了入宫面圣,她已仔细洗漱更衣,此刻周身是干净的,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靠近。
不知过了多久,终是觉得自己今夜这番行径有些荒唐。到此为止吧,该回去了。
就在她起身的瞬间,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
有人正朝这小院走来。
燕风瞪大了眼睛,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反应,足尖一点,人便如轻烟般无声掠上房梁,同时指尖还不忘以微风轻送,将那扇半开的窗户悄然合拢。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沉稳而熟悉。
只一瞬间,她便认出了来人是谁!
心口猛地一跳。惊喜过后她立刻踌躇起来:要不然,现在下去?若是等他进来,抬头看见自己藏身于此,到时两人面面相觑,又是何等尴尬。
正当她心神交战、进退两难之际,‘吱呀’一声,房门已被推开了。
宗恂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
燕风见他已入门,心一横,正欲现身。却见他径直走向床后,俯身挪动着什么。
下一刻,一个半旧的洗澡桶被他搬了出来。
燕风眨了眨眼,已到唇边的呼喊瞬间咽了回去,身形硬生生定住,整个人彻底隐没在梁上的阴影里。
宗恂显然是一路跋涉,眉宇间尽是挥之不去的倦意。他强撑着疲乏的身躯,又从院中井里提上冷水,烧热了一锅热水,尽数倒入了桶内。
燕风透过指缝,瞧见他在灯光下一件件褪去衣衫,直至寸缕不着,跨入水中。脸颊不由得发烫。
他累极了,温水一泡,筋骨松弛,竟不知不觉垂下了眼眸,靠在桶边一动不动,像是沉沉睡去了。
燕风暗道一声“坏了”。这样在水中泡一夜,便是铁打的身子也要染上寒病的。她心念急转,瞬间有了主意:不如她悄无声息地溜到门外,再装作刚来的样子叩门,将他惊醒?
如此,既免了他受寒,也保全了自己的颜面。思及此,她轻轻落下,踮起脚尖,屏住呼吸向门口挪去。
然就在她即将触到门扉的刹那,身后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舍得下来了?”
燕风脊背倏然一僵,羞恼直冲头顶,当即决定反将一军。她猛地转过身,想要先发制人。然而她的虚张声势却在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消散殆尽。
他已卸去所有的易容和伪装,恢复了那张俊美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