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
燕风脑子里“嗡”的一声。
昨天那传旨的小太监,半个字都没提钱的事啊!她当时心神不宁,竟也完全忽略了这要命的一环!
算上今日,四日后便要启程了。她这个做头儿的手头都紧巴成这样,下面那些奉命随行的人呢?他们又该如何?
难道真要大家自掏腰包,跟着她去干这趟苦差?
跳坑就算了,自费挖坑跳,那也太可怜了!
燕风又一个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她瞪着前方虚空。
钱!
不行,得去找钱啊!
三两下穿戴整齐,燕风连早食都顾不上,抓了面具就往外冲。等她赶到户部衙门口时,队伍已经排成了一条长蛇。
她夹在一堆抱着账册的老爷们中间,饿着肚子,等得久了,眼神都木了。
好不容易轮到她,接待她的主事生得细皮嫩肉,一张笑脸堆得像春风,嘴里“哦哦”“嗯嗯”个不停。态度是谦卑得过了头,可一谈到拨款的正事,立刻就打起太极来。
问何时能下拨,他含糊道“不算久”;再追问期限,又支支吾吾说“不好说”;等燕风忍无可忍,干脆问能不能拨。那人依旧笑眯眯,嘴里滑出一句:“自然是可以,自然是可以。”
这套滴水不漏的推搪功夫,再配上那笑得人牙酸的表情,真是让人气也不是、打更不是。燕风满心焦躁,偏偏又像拳头打在棉花上,憋出一肚子火气,硬是没处发作。
正僵着呢,旁边一个熟面孔的官友路过。
他看了眼这场面,叹了口气,把燕风叫到一边,压低声音同她解释:“燕大人,您头一回来,怕是有所不知。如今国库吃紧,户部这边银钱卡得死死的。谁要接了差事,要么走自己衙门的私账,要么就得自掏腰包。总之都得先垫着,等办完了再慢慢报销。这规矩都行了好几年啦。”
他说着,掏出一沓皱巴巴的账单,往手心拍了拍。
“您瞧瞧,我这可是去年的单子,跑了少说十趟,眼看才批下个七七八八。我这还算顺当的呢!倒霉的两年都批不下来。我劝您呀,别白费功夫了,不如先回去,走你们司里的账?”
燕风一听,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自家衙门有多寒酸,她能不清楚?
那账本比她的脸还干净,同僚们平日里连笔墨纸砚都得自备。唯一的衙署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