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什么。今日我心情尚可,不妨……为你指条明路。”
孙百通闻言,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椅子上滑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竟是毫不迟疑地连连叩首。
“求燕大人救我!”
燕风反而慢条斯理地坐回了原位。
“孙老板,你这话说得可不对。你我非亲非故,我为何要救你?平白惹上一身腥臊。”
她冷冷道:“再说了,你只道得罪了张公子,难道就没得罪我么?我北镇抚司是天子亲军,忠的是陛下一个人。可你这吃了熊心豹子胆自作聪明的蠢货,上下两片嘴皮子一碰,就敢将我打成结党营私的奸逆。”
“这桩罪过,你说,怎么算?”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孙百通猛地抬头。直到此刻,他才猛然惊觉眼前是何等人物。
这可是个上任伊始便扳倒了刑部尚书的狠人!自己先前只当他倚仗皇子之势,实在是鼠目寸光,小觑了阎罗!
他脑中急转,飞速回想几日前所言,确信并未吐出什么大逆不道之语。可甫一抬眼,对上对方面具孔洞里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那点底气瞬间消散无形——
即便当面未曾失言,焉知隔墙无耳?
眼下唯有老实认罪,或尚有一线生机!
想通此节,他再不敢有半分侥幸,哀声求告:
“燕大人,小的知错了,小的知错了!小的万死难辞其罪,只求大人指一条明路,若能稍减罪愆一二,小的便是九泉之下,也感念大人恩德!”
“谁要你死了?”
出乎意料,燕风竟起身来到他面前,甚至屈尊蹲下,虚虚一扶。
“本官行事,自当秉公持正。你恪守本分,我何以加罪?你操持此业,若真遇冤狱不公,本当具状三法司,依律明断,上报天听,方是利国利民的正道。怕只怕你满心满眼,只看得见结党营私、投机钻营的门路!”
孙百通被她这番反复无常的态度弄得晕头转向,张了张嘴,半晌才挤出一句:“请…请燕大人明示。”
“明示?”燕风又敛去方才那点平和,眉梢一挑,显出几分不耐。
“若有冤情,自有三法司,刑部为你做主。你跑来寻我,是何道理?莫非真当我北镇抚司是那等徇私枉法、插手地方政务之所不成?”
她这番冠冕堂皇的话来得简直是莫名其妙。孙百通听得愣在当场,只得伏在地上连连称是。
燕风这才重新露了笑脸:“时候不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