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略顿,笑得意味深长:“可若是横生枝节……那便只好黄泉路上,再作同僚了。”
当日薄暮,三人便随燕风告别了公主府,将这一方是非之地远远抛在身后。
后来种种,竟皆如燕千户所言,分毫未差,恍若未卜先知。
公主震怒,熬刑的周进宝也终究没能见到次日朝阳。甚至翌日拂晓,皇上口谕嘉奖已随曹秉笔的轿子踏入北镇抚司,赏赐之厚,体面之足,令燕千户一夜之间成了司中最炙手可热的新贵。
当夜三更,马镇抚使的羊角风发作得蹊跷。再一日鸡鸣,千户燕风擢升镇抚使的圣旨,已压在了前人的辞呈之上。
燕风得道,麾下三名小旗亦鸡犬升天。
泼天富贵砸得三人目眩神迷,只是夜半惊醒时,总有一缕忧思挥之不去:那串掀起腥风血雨的邪异璎珞,现在又在何处?可曾施下重重禁制以防祸乱再起?
这疑问在脑中转了又转,终究被锦绣前程死死按住,硬生生咽回了肚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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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镇抚司易主,这事在朝中百官眼里,起初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地方冷清多年,虽还挂着镇抚司的牌子,但在诸公看来早就是个半废的破落衙门,传信送话尚可,真要指望它查案动人,反倒显得不合时宜。
甚至有人玩笑,那地方如今不过是锦衣卫的敬老院。
谁会把一个敬老院放在眼里?
新任镇抚使来得极低调,既无交接仪式,更未大肆庆贺,甚至司外竟无人得见其面。
那人名字也平平无奇:燕风。
朝中历来不乏消息灵通之人,可翻遍京中高门望族,却也无人记得哪一家姓燕。
于是众人下了定论:不过是个祖坟冒青烟的寒门子弟。若稍知分寸,大抵也会步马顺的后尘,低头缩颈,在这闲散衙门里混个资历便罢了。
可他们很快便笑不出来了。
年关将近,各衙门早已松懈,规矩自也松了几分。值守的偷懒,衙门里的贪杯。官员狎妓虽有明禁,但年底说几句风月秽语、往青楼楚馆走一遭,早是不成文的默许,人人睁只眼闭只眼,只求安稳过个年。
谁料这位新任镇抚使,第一刀便砍在这宽例之上。
那一夜,京中数处青楼酒馆同时遭北镇抚司突查围控。初闻风声者只当是哪家嫖客不懂规矩,闹了个风月丑闻,谁也没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