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吵得热火朝天,那边茶馆书场也不遑多让,闺阁里更是议论纷纷。
多亏了江鱼的好人缘,燕风对这些流言也有所耳闻。
她非但不恼,反而得了启发。
这日曹宜春又循例来与她闲谈,话说着说着便不着痕迹地问起她这几年是如何度日的。
燕风衣袖掩面,欲言又止:"不过是被人贩子几经转卖,几次三番想要投井罢了……这张脸,美则美矣,却藏不住,反倒成了祸端。"
说话时她微微垂首,青丝垂落颊边,衬得眼波盈盈,楚楚可怜。
话到此,曹宜春自然不敢再问。只是他看向她的目光愈发奇怪,偶尔还透着一丝难以名状的狂热。
燕风将此理解为知音之感:一个重权在握却遭去势的太监,一个出身皇族却失了清白的女子,怎不算同病相怜?
江鱼并不解为何她要自污名节。
世道对女子苛刻,若名声坏了,即便日后嫁人,也要终生受人指点。她自己不就是因此被父母逼得上吊,才流落至此么?
燕风笑而不语。
这其实是她的未雨绸缪之举。若哪天她那便宜父皇一时兴起,要给这个大龄未婚女儿指婚,夜叉传言能吓退一半人,失贞流言便能赶走另一半。
船行数日,终于抵达京畿。
车轮碾过皇城北门的青石道,仿佛碾在岁月的脊骨上,发出沉重而缓慢的咯吱声。
寒风裹着细雪从窗缝钻入,锦缎车帘被吹得翻飞不止。燕风抬手掀帘,目光穿过飞雪,望向不远处巍峨的宫城。
飞檐斗拱层叠交错,雕栏玉砌的宫阙沿着中轴线铺展,远观恍若一条蛰伏的巨龙。
近处,猩红廊柱森然林立,地砖在天光下泛着冷硬的色泽。
五年前,她就是从这道宫墙的某一处翻出去的。
那时她还是个仓皇失措的孩子,穿着一身捡来的破袄,鞋也跑丢了一只,怀里揣着东拼西凑的干粮和偷来的碎银,跌跌撞撞地滚下了暗渠。
夜里蜷缩在荒草丛中,连飞虫的鸣叫都让她惊惧,以为是边瓦人的铁蹄要踏破燕京。
而如今,她身后是两列披甲执戟的护卫,前头是开道的内官。她裹着雪白的狐裘,乘着华丽繁复的马车,从正门堂堂正正地回来。
孩提时,她不是没幻想过这般情景。
总以为若真有这一日,自己定是满心欢喜的,甚至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