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地吹出一声短促口哨。
下一息,一声厉啸破空而来!
一只巨雕俯冲而下,双翼展开竟有数丈之宽,羽如金铁,尖喙如钩,直扑宗恂面门!
燕风心神俱裂。这一瞬的感觉,她太过熟悉。
三年前,宗大将军与阳高守军被锦衣卫困于火海,活活焚烧致死。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也做不了,至今梦里仍是烈火与尸山。
难道今日,她和宗恂心意初通的今日,一切又要重蹈覆辙?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你们算个什么东西?
贼老天,你又算个屁!
滔天怒火自心底翻涌而出。轰然间,一股狂暴气流自她周身炸开!飓风骤起,音爆如雷!强横的气浪席卷四野,所有在马上的人皆悉数震落,哀嚎四起!
唯有那只金雕因在高处,仅受惊扰,却仍盘旋不退,双翅一震,赤红双目转而死死锁住燕风。
一人一鸟,对峙天地之间。
燕风目光冰冷,身形疾闪,眨眼已掠至陈青身侧——他背上那张弓,正是她苦练一月、却从未真正拉满的十五石重弓。
唯有它,才有可能射穿这空中霸主的鳞羽!
她的手颤抖起来。
这一月来,她没日没夜拼命练习,却始终不敢真正试射,因她怕失败会摧毁自己脆弱的信心。
如今,这是第一次。
肩背肌骨因过度用力发出轻微的咯响声。金雕察觉杀意,怒鸣一声,再度俯冲!
燕风牙关紧咬,沉肩开臂,将全身最后一丝气力尽数贯入弓弦——
还是……不行吗?
就在那一刻,一双手自后方稳稳揽住了她,鲜血淋漓的掌心覆上了她紧扣在弓弦上的手。
是宗恂。他站在她身后。
两人合力,定势如磐,弓如满月。
“咻!”
寒光闪动,箭矢破空而出,径直贯入金雕左目!
血花喷溅,巨鸟悲鸣,轰然坠地。
萨尔图目眦欲裂,正欲暴起反击,忽听试场方向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伴随着金铁交鸣。
林间枝叶哗啦啦作响,乱影纷至沓来,刀枪交错,一片乌泱乌泱。最前头一道身影尤为醒目,□□骑的竟是一头乌黑壮硕的野猪,正是江鱼。
燕风心神一松:“总算来了……虽迟了些。”
话音未散,她已浑身脱力,向前软软倒去。
再次有了意识,已是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