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儿郎们,是指谁啊?”
他声音不高,却如投石入潭,激起众人心中层层波澜。
“我记得,你张擎的兵,此时应当都在试场上月试吧?”
他目光掠过张擎身后:“你现在带来的这些人,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还是说,你想先把石家人推上来,让他们替你马前试刀?若运气好,他们全死了,倒也省得你日后再杀人灭口?”
山坡上顿时陷入一阵静默。
石家的兵士们面面相觑,神色变幻,甚至有几人悄悄往后挪了半步。
张擎面色铁青。他看出局势已崩,再演也无益,索性节省力气不再多话,吃力地转头,朝后方那群骑着高头大马、虎视眈眈的骑兵们微一点头。
数十骑当即有了动作,就要出列。
然而骑兵队伍最深处,一人忽然抬手,掌心向下轻轻一压——
催马的骑兵顿时止步,目光齐刷刷望向那人。
那人身材高大,端坐一匹玄色战马上,一夹马腹,径直打马而出。
尘土飞扬间,他从张擎身侧经过,马尾高扬,将污臭尘气甩了张擎满脸。
张擎原本病骨支离,这下呛得满面通红,咳声连连,几乎跌下轮椅。然而他强撑着捏紧扶手,眼中羞怒交加,却不敢发作。
那人连看都未看他一眼,只直直盯着底下站着的宗恂,随手一把摘下面罩。
一张年轻而傲慢的面孔显露出来,五官带着几分异族特征,眉眼锋利,唇角噙着不屑的笑。
竟是塔木儿部落的少主,合鲁台。
燕风心头一凛,冷不防生出一丝惧意。
合鲁台勒住战马,居高临下打量着宗恂:“你就是宗谦的儿子?啧,长得倒是不怎么像。”
他舔了舔嘴唇,笑得愈发放肆。
“听闻你母亲是大靖的公主,想来是个美人。”
“今日便让我看看,你这逃将之后,到底有几分能耐。”
话音未落,合鲁台便催马冲来,弯刀寒光霍闪,直取宗恂项上人头!
宗恂毫不闪避,反手一捞,在泥地中抄起一杆士卒遗落的长枪。他左手起枪,动作略显生涩,却仍强行架住那弯刀一劈。
刀枪乍碰,金铁激鸣!
宗恂脚下一滑,被震得连退数步。
合鲁台借马势,刀沉力猛。宗恂左手用枪不惯,一时落于下风。
燕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