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宗恂不言,愈发理直气壮起来,学起他当时的语气:“您当时可亲口说了,就算死了也不打紧……您听听这像话吗,这不是明摆着自己找事儿么!要我说,这种事情何必要亲自涉险,派亲信去不就好了!”
说罢,她心头一阵窃喜,忍不住在心里为自己抚掌三声:“妙极妙极,转得滴水不漏。”
却不知她脸上这得意尽落宗恂眼中。
宗恂心中好笑:她还在装。
他忽而像是累了似的,长叹口气,便在旁边一块高窄的石头上坐下。
偏那只还牢牢攥着燕风手臂的手还未放开。燕风被他这一拽,竟也半推半就地坐了下去。
石头不大,两人肩头相触,膝盖几乎相抵。
燕风觉得呼吸都要不畅,便要侧身避让,偏偏一转头,他俊朗的侧颜又撞入眼帘:
鼻梁高挺,眉目深俊,在这月光下竟似白玉为骨,皎月作神。
她脸微微一热,正欲出言提醒他放开手罢,怎料那人先开了口,声音低沉,竟带出几分淡淡的落寞。
“可我谁都不信,哪有什么亲信。”
这一句话,说得沉甸甸的,竟让她一时语塞。
她本想反驳:“那卢校尉算什么?您拍拍屁股走人,哪回不是他替您遮掩?”但看着他的脸,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了。
宗恂自顾自道,:“儿时在宫中,我的处境也不算好。虽不至于忍饥挨饿,但饭里时常有些‘佐料’。你如今看我略通医理,其实不过是早年自学,全是为了保命罢了。”
燕风听得一怔,下意识脱口:“那长公主和太后呢?她们不是……”您的亲生母亲和外祖母?
“福瑛公主和皇太后,”宗恂直呼其名,听来竟有几分讥讽,“是两个极奇怪的女人。她们各自心里都厌我,却偏要在对方面前装作疼我爱我。年少时我不懂得藏锋守拙,吃了不少亏。”
说到这,他眼中果然浮出几分真切的痛意。
燕风怔住了,不知是为他年幼际遇感同身受,还是因他此刻突然的坦白而不知所措。
她心里轻轻一颤,却也没发现他手上的力道又悄然收紧了几分。
“所以我那时才常去冷宫。”他语声中带着无尽的蛊惑,“你说你那时在檐上看我练武,心里得了些安慰。可我看你陪着我,又何尝不是呢。”
“这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