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得很。怕会错意,怕自己自作多情,怕到头来一场空欢喜。
更何况,宗恂是宗谦之子。每念及此处,那点悄然滋长的侥幸,顷刻间便被兜头浇灭。她欠宗家太多,那恩义如藤缠身,叫她不敢妄动七情六欲的贪根。
幸而每日与陈青对练,足可耗尽气力,夜里倒也能沉沉睡去,暂得清静。
她暗下决心,自此当避着他。
不见,便可少一分踌躇和心乱。
于是她依言每日前去取食,却总是等到他沉睡或离帐之后,才悄然潜入。取了便走,还要故作镇定地与陈青、江鱼分而食之,仿佛这样便能减些心头愧意,给自己一个心安理得的理由。
宗恂第一夜便觉出了异样。
他早早备好饭菜,在帐中静候,心里莫名生出些期待。可等到夜已深,帐帘却始终没有被掀起。
他怔怔坐了半宿,最终空落落睡去。次日清晨,他揭开食盒,却见食盒里饭菜已被取走,怔忡片刻,随即了然。
她在躲他。
那一刻,百味杂陈。
失落自不必说,更多的是怀疑和自责。她为何避他?是察觉了他的情意?但是……根本不愿回应?
自那日起,他每夜都故意早早离帐,在营中闲转一圈,好让她能安心取食。
他愿成全她所有的决定。
两人分明近在咫尺,竟再无相见。宗恂初时只觉怅然,久而久之竟生出几分恼意
不是恼她,而是恼自己。何苦这般患得患失?又为何甘愿将喜怒,寄托于旁人一举一动之中?
索性将那一腔情意强行压回心底,只当是一场无痕春梦。
好在,他还有事可做。
这日,恰逢燕风营中开荤第一日。他按旧例备下饭菜,想了想又在托盘底压了一张纸条,写道:
“有事离营,至多二十日即归,勿声张,勿寻。”
夜半,燕风如往常一般潜入帐中,刚揭开食盒,忽然发现盘底露出一角纸页。她展开一看,神色骤变。
根据她在宗恂身边有且仅有的两次可怕经历,这种悄然离营的举动,十有八九他又是去找死!
她哪里还坐得住?
她飞快回帐唤醒江鱼,匆匆交代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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