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风怔怔地看着他。
“再之后,西北镇守太监蒋直横死。死前数月,他突然开始‘关照’佛门弟子,由北向南搜捕年轻僧人。世人都道他色胆包天,我却觉得,他是在找人。”
“找一个年轻的幸存者,光头。”
他目光落在她肩后披着的长发上:“三年不剪发,正好是你现在这般长度。”
分毫不差。
她沉默了一瞬,才低声问:“那你站在哪一边?”
一边是穷其一生也未曾谋面几次的父亲,另一边,却可能有从小陪伴他的母亲。
宗恂却笑了,“这话我原本想问你。”
他望着她,柔声道:“但现在我知道了。我们站在同一边。”
燕风愣住了。她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去想过一个事实:那个挑起边瓦之乱,让她在灰烬中苟延残喘的祸首,那个她恨之入骨,誓言复仇的对象。
其实也是她的血亲。
她心中泛起一丝难言的苦楚。
“是……是罗同告诉你的吧?你让我们去南边,除了粮草,最重要的,是想让他们找到我,对不对?”
宗恂没有否认。
“我猜得没错的话,他有某种特殊的能力。比如读心?”
她后来才回忆起,罗同当时只是触了触她的头,就好像读懂了她所思所想。
宗恂道:“你很聪明,也接受得比我快。当时我花了不少时间才相信,世上真有能读人心思的术法。”
“大概因为你同他们一样都是不寻常的人。你的能力,若我没猜错,是控风;罗师父能读心和操控,还有另一个擅长幻术的人。只是罗师父常叮嘱我:能信的人,只有他,其他人最好都远离。”
“你信他?”
“信,但也不全信。他从不说自己的过往,却总在我危急时刻出现,我想知道他为何愿意倾囊相助,却从未得到答案。”
他看了她一眼:“或许你知道?”
燕风低下头,指尖又开始摩挲茶杯。
罗同于他们这些无依无靠的孤儿,确曾如父如母般给予过许多温情。但她也看得出,他骨子里却是个极骄傲的人,对世事洞若观火,亦因此淡漠疏离。世间芸芸,能入他眼者寥寥。
除了宗谦。
她记得罗同看向大将军的眼神,那眼神让她想起她自己。她幼时望着檐下武剑的宗恂时,大概也是这副模样,仿佛世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