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鱼偷瞥陈青一眼,小声道:“许是远远瞧过,没看上吧。”
陈青尬笑了两声,推窗望向河面。
船已行了半日,举目望去,河面开阔,唯前方那艘小姐的大船因出发时辰相近,还在目力可及之处。
“但愿如此吧。”
*
夜里用过自备的干饼,燕风趁天色昏黑,悄悄攀上了舱顶。她还是喜欢躲在高处。
船行一整日,早已远离青桥县。而那艘令他们隐隐不安的小姐的大船,也已渐渐远去,船上的灯火渐次隐没在目不可及的远方。
此刻夜凉如水,河波摇曳,燕风仰面躺下,心中一片安宁。
连续五日,不眠不休的奔波筹划所积的疲惫,终于再也压不住。她的眼皮渐沉,不久便坠入梦境。
大抵是因为重走了三年前逃离的路线,她又梦见了故人。
梦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但她知道他们就在那里。
面对着虚无,她突然开口问道:“我做得……可还算好?”然而在心中翻滚过无数遍的话,一出口却已经开始后悔。
无人应答。
她自嘲:“罢了,这才到哪儿。”
谁叫她是唯一活着的人呢。
忽然,仿佛一滴水落破了镜般的平衡。黑雾散去,过去数月见过的每个人、每处细节如走马灯般纷至沓来,回忆的漩涡越转越快,最终定格在今晨岸边,被她吹起的那一角软轿的珠帘……
燕风猛地惊醒,还未从溺毙般的窒息感中回神,船头“哒”一声轻响,已如爆竹般震在耳边。
她顿时如炸毛的猫,凌空翻身,轻趴在舱顶,悄悄探出头往下看。
黑沉的水面上,一条小船不知何时靠了过来。方才那声轻响,便是船体轻撞发出的声音。
小船上一个白衣人影,从容的迈上了他们的粮船,像在自家花园闲庭散步。
燕风眯着眼睛仔细辨认,好似是今早上瞪了孙管事一眼的那个方脸丫鬟。
她正犹豫是继续躲在高处观望还是立即通知同伴时,“吱呀”一声,他们舱房的小门开了。
江鱼仿佛是要如厕,一路小跑出来,拐了几个小弯,正迎头撞上那白衣丫鬟。
江鱼吓得跳开一步,大半夜撞见个白影子,她指着对方,半晌挤不出一句整话。
白衣丫鬟也是一惊:“你没吃船上的餐食?”
“我吃坏肚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