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恂见她面露精光的样子,咽下了那句:“何必再捅一枪,失血过多,怕是醒不过来不好问话。”转而笑道:“枪使得不错。”
“是将军来得及时。”燕风恭敬抱拳,右肩顿时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若那一棍击中胸口……她不敢细想。
宗恂将一切都收在眼底,无声在心中叹了口气。
待军医来把那绵软的赵阿宝抬下安置,他对燕风道:“你同我来。”
燕风明白这是要问来龙去脉了,她朝江鱼做了个我去去就来的眼色,便顺从地跟着走了。
出乎意料,宗恂并未走向军医大帐或将军营帐,而是引她至营地北缘,一处毗邻翠微山的高地。
这地方,燕风倒是熟悉的。只是此时地上叠了一排排昨夜那伙贼人的尸首,白布盖着,倒有几分压抑。
“你觉得此地如何?”宗恂站在高地上举目极望,开口却是没头没尾的一问。
自然是极好的。
大军在这里驻扎了一月有余,燕风便在周围的山地上住了这许久,早把周围地形摸得一清二楚。
陇地多山。营地北向即翠微诸峦,南向即丹台诸坞,东侧是大军的来路,一段不甚宽阔的坡路,西侧则横着渭水的一条分支。
三面山一面水,中间围起来一大块平地。兵法上并不算通途,但却是天然的练兵场。里头的新兵逃不出去,外头的人也不易发现。谁能想到,这层层叠叠的山地里,还有这样一块自然的鬼斧神工。
但若是作为战场,则是另说了。三面障一面柄,多像个口锅。容易被人一锅端了。
燕风照实回答。
宗恂笑了笑:“你说得不错,但有一点不对。”
他转过身,神色竟比昨夜真挚几分:“此地并非天成,是征用工匠百姓,经年累月一点一点凿出来的。”
竟是这样!怪不得这里的土质层比起别处要薄不少,周围山上又有许多坑洞。
“可这里的石质较硬,还杂着许多玄武岩和石英岩。凿起来怕是不容易。”从前阳高城军营里认识个故人,家里世代做的是采矿行当,燕风耳濡目染,也懂得点皮毛。
“是这样不错。可岩质若不坚实,又怎能经得起万人日夜的弓马操练?此处又多雨,规避山洪亦是重中之重。至于开凿难易……”宗恂淡淡道,“在某些人眼里,不过是调遣百人或万人的区别。死伤,亦只是数字罢了。”
宗恂这话说得直白,燕风明白他指的是谁。
陇地有一位藩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