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时雨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环住他的腰身,泪流满面,浑身止不住发抖。
下一秒,梦里画风陡变。
会客茶几上摆着玻璃烟灰缸,虽两人都无吸烟习惯,却仍是标配摆件。许延曦被他反复失控的情绪磨得耐心耗尽,眼底翻涌着赤红戾气,盛怒之下随手抓起手边物件,扬手就要砸下!
“阮时雨你闹够了没?!”
“时雨小心——!”
贺招在沙发上扑腾了两下,惊醒了。
阮时雨正对着习题走神,闻声温和地朝她看过来。
贺老师揉揉乱糟糟的头发,赶稿人就是这样,即使极限交稿再狼狈,周而复始地该不写还不写,非要磨叽到下一个DDL才能暂时学会重新做人。
“吓死我了,梦见你被许延曦家殴打暴了,”贺老师摸了把脸,感慨道,“其实你不知道,你转学来衡中之前,许延曦那混小子脾气就冲得很,呵,高一高二跨年级打群架,事情闹得全校皆知,副校长都差点引咎辞职!”
她无奈扶额轻叹:“延曦本性不坏,是个好孩子,就是有时候脾气上来六亲不认,我感觉他当时打人那架势,根本不在乎自己会怎么样或者有什么下场,明明家世条件得天独厚,却好似什么都不要,做事像自毁一样执拗。”
“他对我很好的。”
“没有脾气不好。”
阮时雨下意识脱口维护,随即促狭地笑笑。
“哦?这么向着他啊,那怎么还赖在我这儿不肯回去?我这儿的学习氛围就这么强?”
阮时雨笑而不语。
他心里早已打定主意,等跨专业金融考研初试落定、走完复试流程,再考虑回去。给彼此一段冷静沉淀的缓冲期,也给自己一点时间,好好接纳过往、接纳记忆、接纳重新站在人生分叉口的自己。
虽说是同城分隔,仍不免有点牵肠挂肚的酸涩,可这点牵扯的难过,却也令人着迷。
然而还没等到贺老师调侃他的“古代穷书生的金榜题名再回来娶你”大饼成真,备考的第三个月,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打破了所有平静。
来电显示:李子安。
阮时雨心头莫名一沉,犹豫着还是接起来。
“时雨你快过来吧,许总马上就要手术了,你再来看他一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