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时雨在梦里胡乱扑腾,双臂徒劳地划着空气,冰凉的“海水”没过口鼻,窒息感铺天盖地涌来。他不会游泳,只觉得自己像一条溺水的鱼,不合时宜地一点点沉向漆黑海底,绝望像海草一样缠紧他的喉咙,呼救声根本发不出。
“呜汪!”
清脆的小奶狗叫声突然响起,阮时雨皱紧眉,心里犯嘀咕:海底怎么会有狗?是海狗吗?
这阵鬼压床持续了好几分钟,他浑身僵硬,动弹不得,直到手脚终于恢复知觉,才循着那串忠心耿耿的小奶狗叫声,费力地翻了个身。
然后“哐当”一声,整个人摔在了地板上,屁股传来一阵钝痛。
许延曦还穿着松垮的真丝睡衣,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加了蜂蜜的牛奶,刚走回床边想叫他起床,谁料一眼没看住,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怎么了?”他慌忙把牛奶随意放在手边的床头柜上,几步跨过来半跪在地,伸手想去扶他,声音急得发颤,“有没有受伤?难过吗?”
阮时雨揉揉屁股,想说地板也比你昨晚心软好吗,但又觉得他问得奇怪,不应该问“难受吗”,他又不是情绪大起大落的小孩,犯不着因为摔一跤就难过。或许是口误吧。
直到许延曦转身从床头抽了张湿巾给他擦脸,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来自己又流泪了。
阮时雨慌忙抬手,用自己的袖子胡乱擦着脸颊。如果说前两天哭,还是他有意识地被噩梦困扰,今天这场眼泪,连他自己都始料未及。是泪失禁吗?可他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再难的日子也都偷偷憋在心里挺过来了。
梦里好像发生了什么,可大脑像是被海水反复翻搅、泡烂,又几经烈日曝晒,最后只剩下一些面目全非的剪影和残渣,模糊得再辨不出曾经的人和事。
这种连自己情绪失控的感觉,让阮时雨心里很不舒服。
许延曦被他反手推开也没生气,只是跟他一起坐在地板上,手里攥着湿巾,默默等他一点点好过来。
“汪!”小奶狗又凑过来叫了一声,小脑袋蹭着阮时雨的脚腕,像是在试图唤起铲屎官的注意,笨拙地安抚着他。
阮时雨涣散到没着没落的瞳孔,这才一点点重新,目光落在脚边毛茸茸的小家伙身上。
这里怎么会有一只小狗?
哦,是许延曦买给他的。他自己选的那只萨摩耶。
“你叫什么名字?”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奶狗的脑袋,声音还有些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