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时雨只觉得自己像被实验室里高速旋转的离心机狠狠甩过,灵肉彻底剥离。飘渺的灵魂悬在半空,隔岸观火地望着这具任人摆布的躯壳——胸口剧烈起伏,嘴巴拼命张合,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肺,半点儿氧气都吸不进去。医生迅速围上来,给他扣上面罩,轻声引导呼吸节律,让他跟着慢慢呼气、吸气。
许延曦就守在床边,半步都不肯挪。
后背的伤口还在渗血,衬衫早已黏在皮肤上,每动一下都是牵扯般的钝痛,可他浑然不觉,视线牢牢锁在阮时雨脸上,连眨眼都舍不得。
邢池坐在走廊长椅上,嘴角还挂着血渍,一手按着发疼的小腹,满心都是自责。好好一场撮合局,差点变成命案现场,他这辈子都没这么窝囊过。
没一会儿,两名穿制服的警察推门进来,先是核对身份,再询问巷子里遇袭的经过。
邢池一五一十交代,唯独把“骗阮时雨过来”那一段含糊带过。
许延曦处理完伤口,重新走回阮时雨身边。他身上还带着酒精和碘伏的味道,轻轻在床边坐下,试探着伸手,碰了碰阮时雨冰凉的指尖。
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阮时雨空洞的眼神终于慢慢聚起光,视线缓缓落在许延曦缠着纱布的后背,眼泪毫无预兆,砸了下来。
病房里彻底安静,只剩下仪器细微的“滴滴”声。
等到光线不再刺眼,四肢才一点点恢复知觉。
阮时雨茫然眨了眨眼,只觉得眼睛干涩发肿,胸口闷闷的,好似被压了块沉重的巨石。
鬼压床?
他稍稍用力动了动,胸前的一团黑影猛地惊醒——居然是许延曦趴在他身上睡着了。
“……”
现在装睡还来得及吗?
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自己好似在团战中途突然掉线,之后的事不太记得,难不成是被对方阵容给吓住了?那也太丢人了,这种事上,好歹他还算半个“前职业选手”。
许延曦先是一怔,见他平静下来不说话,于是小声试探着问:“时雨,你醒了吗?”
阮时雨没动。
“再睡会儿吧。”
他呢喃一句,竟又往阮时雨小肚子上压了压,还顺带攥住了他的手。
这是那自己当人形镣铐了?
阮时雨有点尬尴,原本打算趁没人悄悄溜走,这下不得不开口:“我……”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像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