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适应了光亮,才看清光柱后站着个姑娘——头发乱糟糟地粘在汗湿的额角,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渗着血丝,裤腿磨破了一大片,露出的膝盖红肿淤青,正一瘸一拐地扶着树干,另一只手紧紧攥着半截断裂的树枝,眼神里满是惊恐,还有毫不掩饰的疑心,手电光死死锁在他身上,像在审视一个危险分子。
“你、你是谁?”姑娘的声音沙哑发颤,语气里带着戒备,脚步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攥着树枝的手又紧了紧。
她又用本地方言问:“是不是他们派来抓我的?”
阮时雨就算听不太懂,也看出她的害怕,连忙摇头:“我不是本地人,我也是被人扔在这里的。”
姑娘的眼神微微松动,指尖的力道松了些,但依旧没有放下警惕,手电光又在他身上扫了一圈,落在他沾着泥污却依旧干净的衣领、纤细却布满划痕的手上,迟疑着追问:“你不是本地人?口音倒是不像……可谁会平白无故被扔在这荒山里?”
她吃过太多亏,见多了本地人伪善后的可怕,早已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
阮时雨同样在打量她,这个姑娘虽然满身狼狈,长得却很清丽瘦弱,不像干惯粗活的农村人,对自己也没有威胁:“我真的不是本地人,我是大学生,本来跟人一起来这边,结果被扔下了。”
“大学生?”姑娘愣了一下,眼底的疑心淡了几分——眼前这个青年,眉眼清秀,说话斯斯文文,身上的气质和自爆身份的坦诚,倒真有几分学生气。
可这份松动也只是一瞬间,她很快又绷紧了神经,咬着下唇,荒郊野岭,遇到一个上山的成年男人,无论如何都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
“大学生来这里做什么?我不信!你们肯定是一伙的!”
阮时雨看着她依旧满眼戒备,情急之下,只好扯谎:“没必要骗你,不用害怕。我叫阮时雨,我是gay,被我男朋友扔下的。他把我带到这附近,下了药,醒来就只剩我一个人,身上连手机都没有。”
姑娘怔怔地看着他,她沉默了几秒,缓缓放下了攥着树枝的手,膝盖一软,差点摔倒,阮时雨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触到她胳膊时,姑娘猛地瑟缩了一下,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纵使如此,她心底依旧存疑,只是先试探对方的意图。
“我叫毛庄丽,”她咬着下唇,声音依旧压得极低,眼里泛起泪光,语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