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所有人同时僵住了。
不是因为这声响。在圣心高中,一记耳光不算新鲜事,走廊里几乎每周都在上演。
但这次不同——因为被打的人没有哭。
林晚的脸被甩向左侧,脖子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像一根树枝被折到了极限。左颧骨上迅速浮起一片红肿,皮肤下面的毛细血管破裂,渗出一片紫红色的淤血,像一朵慢慢绽放的恶之花。
她的右耳嗡嗡作响,走廊里那些倒吸凉气的、窃窃私语的声音、手机快门的按键音,全部像隔着一层厚棉花,模模糊糊地涌过来。
但她没有捂脸。没有尖叫,甚至没有眨眼。
她只是慢慢把脸转回来,目光平静地落在陈屿洲脸上。
陈屿洲的手悬在半空中。那只手还保持着扇出去的姿势,手指微微张开,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也许是她的目光,也许是她的沉默,也许是他自己也没料到这一巴掌会这么响。
但陈屿洲没有时间犹豫,因为他看见沈若棠在看他。
那只手落下来,垂回身侧,只不过一秒,表情又重新变得坚硬——不,比之前更硬,硬到像戴了一副铁面具。
今天中午,他在楼梯拐角撞见林晚一个人对着空气练习微笑。
林晚笑得很笨拙,嘴唇上扬的弧度不对,眼睛眯的程度不对,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在模仿人类的机器人。
沈若棠恰好在三楼向下看,她肯定是看到林晚了。
沈若棠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嘴角带着一丝戏谑。那一瞬间,陈屿洲明白,沈若棠看不起林晚,而林晚的笑容确实有些诡异,大概是个傻子。
昨天他还在篮球场上替林晚挡过一个飞来的球。球是从三分线外飞过来的,带着风声,直奔林晚的后脑勺。
陈屿洲伸出手,手掌稳稳地接住了球,然后头也没回地扔了回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挡,也许是习惯,但现在他有些后悔了。
平时没有人注意林晚,考了三年第一也没有人记得她名字,但陈屿洲很清楚,沈若棠看到她傻笑的模样,一定会跟她的闺蜜们嘲讽。
学校里那些被富二代女生们嘲笑过的女孩,最后不是自杀就是一败涂地,没有一个能幸免。
连自动贩售机的零食都买不起的林晚,是一个注定要被踩在脚底的人,现在却给他送水,这是很惊悚的事。
他不能接受这份好意,甚至不能拿正眼瞧她——在圣心高中,接受女生的好意就表示允许她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