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觉得她的誓言可信度不高,沈京墨把阿竹送到温宪郡主院里。听说小丫头一个劲儿道歉,抽抽嗒嗒的,唯恐惹恼了姨父姨母。温女萝感觉挺不好意思,分明是自己作死,跟人家小娃娃半毛钱关系也没有。
温宪郡主不愧为过来人,哄孩子的本事一流,还主动提出让阿竹来国公府上学,也算是了却她一桩心事。至于何家那边,何父何母本就存了攀附的心思,温宪郡主开了口,更加没有拒绝的道理。
八月十四,中秋前一日,何家着人来接阿竹回府过节。来人是何承志,身姿修长,模样俊秀端正,言谈举止透着一股书卷气。他穿了一件青色官服,应是刚下值便从衙门过来。
沈京墨陪他寒暄了几句,端茶示意送客。
温女萝躲在屏风后头,偷偷瞧了两眼。如果不是身临其境亲眼目睹,谁能想到这样斯斯文文的一个人,关起门来竟是另一副嘴脸。
就连沈京墨都忍不住微微叹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经历过前世,温女萝怎能不明白这种反差。离开一个坏人很容易,难的是离开一个时好时坏的人。爸爸不打人的时候,会给妈妈买花,会下厨做妈妈爱吃的菜,会在妈妈住院时悉心照顾。但是害妈妈住院的人也是爸爸。
温女萝攥紧拳头,暗暗下定了决心。
转眼便是八月十六,沈绍庭依约造访琼楼小筑,身后跟着德安公主。
德安公主作的是丫鬟打扮,穿一件半旧不新的水红比甲,鬼鬼祟祟进门,一张口就是:“小岑娘子,节哀。”
温女萝抖了抖,手里的骰子掉到地上。
眼看岑娘子这个马甲号已经废掉,她索性断尾求生,不再拘泥于塔罗问卜,转而研究起骰子占卜,还打算编写一本《星座恋爱配对指南》。不过,温女萝之所以吃惊到如此地步,并不是因为德安公主那声“节哀”,而是因为公主怀孕了!
看样子至少五个月。算算时间,那不就是前夫刚死就和沈绍庭好上了?
显然,沈京墨事先不知情,眉宇立刻紧蹙起来:“七叔叔,出去谈。”说完,也不等沈绍庭回应,抬脚离了东次间。
东次间早已按照温女萝的要求改作茶室,一张黄花梨木茶案摆在正中,两侧各摆了一把圈椅,旁边还放着几张圆凳。
沈绍庭瞄了一眼德安公主,没说话,转身挑了帘子出去。
温女萝坐在圈椅上,心中斟酌着待会该喊姑娘还是喊夫人,最后道:“公主想算什么?”
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