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元帝捏着那张单薄的纸,指尖因为用力而泛起淡淡的白色,面上却是一层冰冷的青色:“顾缨,你有何话说?”
不是君圣臣贤的“爱卿”,不是前程似锦的“驸马”,不是合家欢乐的“妹夫”,只有无比熟悉又无比厌恶的“顾缨”。这一刻,顾缨十分怀念被人唤作“顾状元”的那段时光——那是他唯一通过努力而获得的头衔,唯一可以握在手中并为之安心的骄傲。
金殿唱名时,从前遥不可及的公主,站在皇帝面前,当众向他示爱。
顾缨不是没有想过拒绝,哪怕过去了二十多年,依然在想。他出身寒门,清楚地知道一步步走来有多艰难。正在犹豫时,尚主的旨意已经定了下来。由始至终,没有人问过他愿不愿意,也没有人在意他是否娶妻。
所以,他更加不敢赌。
刘氏是个好女人,得知此事之后,主动退位让贤。所幸他们没有子嗣,等过两年,再以驸马之妹的身份出嫁便是。
新婚燕尔,昭华与他夫妻和乐。当时的顾缨长舒一口气,想着或许能与昭华白头偕老。可不过月余,因为随口的一句话,昭华命人狠狠甩了他十鞭。
那一日,长安下着鹅毛大雪。
山茶不慎打翻了火盆,火星子溅到昭华身上的孔雀裘,烫出两个小小的窟窿。
依着府中规矩,下人犯了错是要受罚的。
顾缨心中不忍,开口求了情。
不想昭华竟是大怒。当着全府下人的面,他被剥光了衣裳,跪在冰天雪地里。也许是冻得失去了知觉,也许是前所未有过的屈辱感,鞭子打过来的时候,他丝毫不觉得疼。
事后,山茶偷偷来感谢。也是在这个时候,顾缨才明白——公主高兴了,他是陪睡的奴才。公主不高兴,他屁都不是。
“……花宴上有人谈及自家通房爬床,无意中惹了她不快。她容不下背主的丫鬟,更不许驸马爷有二心……她是故意的,故意叫府里人都看着……便是这回轻轻揭过,总有一天会落到她手里……谁叫她是公主,谁叫她会投胎呢!”
顾缨攥紧了拳头。
他和山茶清清白白,凭什么要为昭华的疑心买单!
他和刘氏琴瑟和弦,凭什么要被昭华的任性拆散!
他是人,凭什么要让昭华操纵他的命运?
管她是谁,他偏不认!
“臣家中已有妻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