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京墨面色沉静,继续道:“第二,不止一人说过我与苏妙儿长相相似。原先我只当是随了父亲,后来才发现,我更像外祖母。同样的道理。阿宴曾说,‘妙儿的容貌,的确与家中一位长辈有些相似之处’。他口中的这位长辈,正是长公主的父亲,阿宴的外祖父。”
他的解释有点绕,可温女萝很快就明白,当即脱口而出:“隔代遗传!”
这是遗传学术语。如果老一辈的外貌基因较为强大,会使孙子辈的后代绕过父母,长相更加偏向于老一辈。
太上皇出家多年,温女萝不清楚他是何模样。但慈仪大长公主是他的孪生姐姐,想来至少有七八分相似。参考温宪郡主的说法,再拿沈京墨的逻辑倒推,不难得出一个结论——苏妙儿,是昭华长公主的亲生女儿。
昭华长公主静静地坐在那儿,脸上的泪早就擦干净,一听这话,眼窝处再次泛起点点水光。
“不,你胡说八道!”罗嬷嬤坐在另一侧,闻言摇晃着站起身,大声咆哮,“大爷才是长公主的亲子,千真万确!”
她几乎无法压抑住自己的激动,以至于不慎撞翻了果盘,黄澄澄的芒果滚落一地。
温女萝看着,心疼得快要哭了。
沈京墨置若罔闻,只盯着昭华长公主,轻声说:“第三,从开始到现在,我两次提及阿宴并非亲生,您虽然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反驳。”
“我可怜的儿啊……”昭华长公主抬手捂住脸,哀声痛哭,哭着哭着,忽然轻轻笑了起来,笑声逐渐放肆,在华堂之内中显得格外诡异,“我等这一天,等了整整十年!”
昭华长公主抬起含泪的双眼,死死盯着自己的驸马——顾缨,这个曾经最亲密的枕边人,这个隐瞒乡下妻室的负心汉,这个狠心抛弃亲女的禽兽!
“换子”的秘密一旦被揭穿,顾宴礼固然当不成安乐侯,可这如何能够宣泄她的心头之恨。
她要顾缨也尝一尝痛失爱子的滋味,她要顾缨明知她是凶手却有口难言,她要顾缨唯恐秘密暴露而惶惶不可终日!
她要彻底击垮他。
昭华长公主满脸扭曲:“驸马,鸡飞蛋打、一朝梦碎的滋味如何?”
顾缨面色平静,在温女萝进入厅堂之后,这还是他第一次开口说话,声音缓慢,却毫不迟疑:“长公主因神志不清而胡言乱语,恳请陛下宣太医过来诊治。”
仅仅一句,足够令温女萝领略此人之凉薄。
沈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