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脏你别吃。”温女萝眼睛瞪得像铜铃,声音里隐隐透着委屈。
沈京墨犹豫了一下,才慢吞吞地挪过去,慢吞吞蹲下,捻起一颗可可豆,笨拙地剥起来。
温女萝看他那样儿,不禁莞尔。她站起身,把小椅子让给他,自己捧着簸箕,将可可豆仁哗啦一声倒进石臼,然后握着石杵,像玉兔捣药似的,细细碾磨。
整个过程没有加一滴水,可磨着磨着,可可豆碎逐渐变得湿润,接着越来越细腻,最后竟成了浓稠的液体,泛出油亮光泽。
约莫两个时辰过去,温女萝揉揉发酸的手腕,感觉差不多了,端着东西走进小厨房。忙乎了好一阵,再出来时,手里捧着一个大托盘,上面摆着十几杯热可可,热气袅袅,香气馥郁。
沈京墨眸光骤暗,面色阴沉如水。
“时间太短,磨得不够细。”温女萝笑眯眯地把杯子塞到他手里,故意用哄小孩的语气说,“给,跟巧克力一个味儿,大人尝尝。”
其余人等伸手自取,无不赞叹滋味醇厚。
沈京墨将信将疑地端起杯子,浅浅尝了一口。
苦味直冲天灵盖,他艰难地咽下去,一抬头,正对上温女萝奸计得逞的笑脸,心中恍然——上当了!
“你怎么这样坏?”沈京墨自诩文人书生,于他而言,“坏”字已是极糟糕的形容。
温女萝听着,脸上莫名发烫。
怎么有一种调情的感觉?
·
三月的最后一天,天朗气清,春和景明。
温女萝从侧室出来,手里端着杯热可可,满脸喜色。
那天累得半死,巧克力还是没做成。后来海月带着七八个小丫鬟,熬了两个通宵,才把那些可可豆处理完。她拿一部分做成巧克力豆,给沈大头当零嘴。剩下的制成可可粉,这样想喝就冲,二次加工成巧克力也方便。
“大人,请用。”温女萝掐着嗓子开口,声音嗲得令人腿软。
沈京墨接过茶杯,目光淡淡扫过来:“有事?”
温女萝凑近了些,睁着那双明亮如宝石般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大人,这个月的俸禄该发了。”
“哦,对。”沈京墨仿佛才想起来这件事,解下腰间符信,随手丢到桌上,“去领。”
温女萝抓起来,一溜烟跑向账房。
沈京墨身为京兆府少尹,他的府信乃是羊脂白玉,温润莹亮,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寻常衙役则用青铜,好歹也是金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