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约定的时辰,还有一刻钟。
正值上巳佳节,依照本朝惯例,这一日要去水边饮宴、郊外踏青。举目望去,长安城内春花似锦,长安水边丽人如云。曲水流觞,饮酒入诗,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临近午时,太阳升到了头顶,一辆朱漆马车拐进一条小巷,巷道内岔路多如迷宫,车夫绕了一大圈后,停在一座不起眼的小院子前。
沈京墨踩着矮凳下了马车。他穿着一身雨过天青色的锦衣,外头披一件珍珠色大氅,体格单薄,面色苍白,似有不足之症。
南瓜坊院门大开,里边儿走出来一个丫鬟。
青梅微低着头,规规矩矩对他屈膝行礼:“有客人到访,岑娘子正在接待。”
名为薛岳的护卫忍不住脾气,怒目而视:“你家娘子有几个脑袋,胆敢怠慢世子爷!”
青梅神情有些慌乱,摇头道:“不是我家姑……娘子怠慢,是世子爷来晚了。娘子等了大半个时辰,才接见下一位——”
沈京墨面无表情地打断她:“还有没有其他客人?”
“世子爷是最后一位。”青梅顿时松了口气,自觉转身走在前面引路。
小院不大,正房、厢房、耳房加上后罩房,统共只有五间。两边是抄手游廊,花圃内几丛月季,开得密密麻麻,艳丽夺目,灼若云霞。
花香吹拂人面,裹挟淡淡的烟味和烛香气。沈京墨皱了皱眉,眼角余光透过敞开的绮窗,瞥见厢房地面画着一个巨大的六芒星。四周摆满各式各样的琉璃杯,或红或白或黄的蜡烛浇筑其中,烛火相继燃尽,烟雾升腾缭绕,仿佛巨大的獠牙,被风轻轻一吹,凶相尽散。
沈京墨加快脚下步伐,行至正房门口时,听见里头有人说话。
是位妇人。年岁约莫四十上下,嗓音低沉且柔和,听着好听,说出来的话却十分奇怪:“圣杯首代表情感的新开始,这张牌处于逆位,说明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我猜,孟小姐不久前向那人表明了心意,结果遭到拒绝。你与那人的联系不多,亲密度不够,这也是他拒绝你的缘由。”
“对对对,我只见过京墨哥哥三次。”少女嗓音清脆,口气急促,好像在哪里听过一般,有几分熟悉的意味。
沈京墨仔细想了想,终于想起来她是谁。孟晚意,定远侯之女,外祖父的本家亲戚。
上个月初,他的外祖母——慈仪大长公主笀辰。孟晚意带着亲手绣的荷包,将他堵在湖心小岛。他不记得孟晚意说过什么,对荷包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