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多了，地方不够用了。
老店的厨房太小，站五个人还行，站多了转不开身。房寨把老店的营业时间改了，中午开门，下午三点关门，晚上不开了。
晚上用来做培训班，一周三次，周一、周三、周五。报名的人越来越多，从城南到城北，从城里到城外，甚至有人从别的城市坐火车过来。房寨不收钱，但有人硬塞，他推不掉，就收了，放进那个信封里，和小月的钱放在一起。
学员里有一个让房寨印象很深。
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吴，在一家公司当保安，上夜班。他来上培训班的时候总是很困，眼睛红红的，哈欠连天。
但他从不缺课，每次都坐在第一排，拿个小本子记，记得很认真。房寨问他困不困，他说困，但想学。他说他老婆在老家种地，一个人在城里打工，每个月寄钱回去，过年才回去一次。他想学做饭，以后回去给老婆做。
“你老婆知道你学做饭吗？”房寨问。
“不知道。”老吴笑了，“我想给她一个惊喜。”
最后一堂课，老吴做了一碗阳春面。清汤、细面、葱花、一滴猪油。房寨尝了一口，咸淡刚好，面条煮得刚好，汤头清澈。他抬起头看着老吴，老吴站在那里，手在微微发抖。
“好吃。”房寨说。
老吴的眼眶红了。“真的？”
“真的。你老婆会喜欢的。”
老吴擦了擦眼睛，笑了。
老吴走的那天，给房寨送了一袋红薯，说是老家种的，很甜。房寨收下了，放在厨房里，每天烤一个吃。红薯确实很甜，甜得发腻，但房寨觉得好吃，因为他知道这个红薯是哪里来的，是谁种的，是谁送的。这种“知道”，让食物有了温度。
培训班的名气越来越大，有人开始叫房寨“师傅”了。不是开玩笑的，是认真的。他们叫他师傅，给他鞠躬，给他带礼物。房寨不太习惯，他说“别叫师傅，叫寨哥就行”。但有人不听，一直叫师傅，叫多了房寨也就随他们了。
有一天，张建国跟他说了一句话。
“寨哥，你以后会不会像你爷爷一样？”
房寨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爷爷做木工，把手艺传给了别人，但没有传给你爸。你现在教别人做饭，是不是也该传给小月？”
房寨没说话。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小月还小，才十岁，学做饭太早了。但她喜欢画画，喜欢画厨房、画灶台、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