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店里,张建国已经到了。他正在厨房里切菜,刀起刀落,声音很稳,不急不慢。房寨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忽然觉得张建国这个人好像从来不会累。他每天来得最早,走得最晚,干得最多,但从来没听他喊过累。
“建国,你不累吗?”房寨问。
张建国停下手里的刀,抬起头看着他。
“累。”他说,“但累就对了。不累说明没干活。”
房寨想了想,好像是这个理。
十月中旬,王丽来店里吃面的时候,带了一个人。
是个男的,四十来岁,穿着深蓝色的工作服,头发很短,脸上有皱纹,看起来像个工人。他站在王丽旁边,有点拘谨,手不知道往哪放,先是垂在身体两侧,又插进裤兜里,又拿出来,最后握在一起放在身前,像张建国第一次来店里时的样子。
“房寨,这是李哥。”王丽说,“我同事。”
房寨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王丽的表情。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嘴角有一点点翘,不明显,但房寨看出来了。他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明白了什么。
“吃点什么?”房寨问。
“一碗牛肉面。”李哥说,声音有点粗,像砂纸。
房寨回到厨房,做了一碗牛肉面。他做这碗面的时候心里在想别的事,差点把盐放多了。他尝了一口汤,有点咸,又加了一勺水,好了一点。他端出去的时候,李哥正坐在王丽对面,两个人说着什么,王丽在笑,笑得很自然,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真的开心。
房寨把面放在李哥面前,转身回了厨房。他站在灶台前面,手里拿着锅铲,但没炒菜。他看着锅里的油慢慢热起来,冒出一缕青烟。
张建国从外面进来,看到房寨站在那里发呆,问他怎么了。房寨摇了摇头,说没事,然后开始炒菜。他炒菜的动作比平时快,比平时用力,锅铲碰到铁锅的声音很大,叮叮当当的,像在发脾气。
张建国没再问,低下头继续切菜。
晚上关店之后,房寨一个人坐在店里,把今天的事想了一遍。王丽带了李哥来。李哥是她的同事。两个人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她的嘴角翘着。她开心。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里不舒服。王丽不是他的谁,她只是小月的妈妈,是他的朋友,是一个他帮过的人。她有权利找对象,有权利开心,有权利过自己的生活。他应该为她高兴才对。
但他高兴不起来。
他想起第一次在医院见到王丽的时候,她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