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他有了一个想法。
春笋。
现在正是春笋的季节,新鲜,便宜,大家都爱吃。他可以用春笋做一道菜,不是炒腊肉,不是腌笃鲜,不是油焖笋,而是一道新的、别人没做过的菜。
他在厨房里试了一整天。
第一次,春笋切丁,和肉末一起炒,加酱油、糖、料酒,做成一个浇头,盖在米饭上。味道还行,但太普通了,像盖浇饭,没什么特色。
第二次,春笋切丝,和鸡蛋一起炒,加了一点虾皮提鲜。味道不错,但更像是一道家常菜,不像招牌菜。
第三次,他把春笋切成薄片,焯水后铺在砂锅底部,上面放上泡好的米,加水,用煲仔饭的做法来煮。笋的清香渗进米饭里,米饭的油润裹在笋片上,两者融合得很好。但还不够,缺了点什么。
他想了想,缺一个“点睛”的东西。
他在厨房里转了一圈,看到案板上的腊肉、虾干、香菇、葱花、香菜。他的目光在这些食材上扫来扫去,最后停在了一个小碗上。碗里装着他早上熬的葱油,金黄色的,澄亮亮的,香味很浓。
葱油。
他舀了一勺葱油,沿着锅盖边缘淋进去。油顺着锅壁流下去,在高温下发出滋滋的声音,葱香和笋香混在一起,炸开了。
出锅。米饭粒粒分明,笋片铺在米饭上面,边缘的锅巴金黄酥脆。淋上一圈酱汁,撒上一把葱花。
他尝了一口。
好吃。
笋是脆的,带着清甜。米饭是软的,吸收了笋的香味和腊肉的油润。锅巴是脆的,咬下去嘎嘣响,在嘴里化开。葱油把所有味道连在了一起,像一根线把珠子串起来。
他端着这碗饭走出厨房,让张建国、小赵、周阿姨都尝了一口。
张建国吃了一口,没说话,又吃了一口,然后把碗放下,看着房寨。
“寨哥,这个叫什么?”
房寨愣了一下。他还没想名字。
“春笋……煲仔饭?”他说。
“太长了。”张建国说,“就叫‘春笋饭’。”
“太普通了。”
“那就叫‘寨哥儿春笋饭’。”
“更长了。”
小赵在旁边插了一句:“叫‘春天的饭’。”
房寨看了小赵一眼。春天的饭。这个名字不错,简单,好听,有画面感。春天,春笋,一碗热腾腾的饭,让人想到田野、想到阳光、想到万物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