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国站在厨房门口,远远地看着小月,手里还拿着锅铲。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房寨注意到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什么。
小月说了大概十分钟,把手机还给房寨。
“叔叔,妈妈说她好多了,说再过一段时间可能就能出院了。”
房寨接过手机,看到屏幕上还亮着通话结束的画面。王丽说可能能出院了。可能。这个词让他心里悬了一下,不是肯定,是可能。可能能出,也可能不能出。但他没在小月面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说“那太好了”。
十一点多的时候,店里开始倒计时了。
不知道是谁起的头,有人喊了一句“还有四十分钟”,然后大家就开始看手机。有人拿出手机看时间,有人说“我手机慢了”,有人说“我手机快了”,七嘴八舌的,乱成一团。小赵把音响的声音调大了,放的是一首节奏很快的歌,有人开始跟着哼,哼着哼着就变成了大合唱,整间店都是歌声。
房寨从厨房里出来,站在收银台旁边,看着满屋子的人。他的店很小,二十平米,挤了四五十个人,转个身都难。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味道、啤酒的味道、人身上的味道,混在一起,热烘烘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每个人脸上,每个人的脸都是红的,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喝了酒。
这些人,有的是老客人,从摆摊的时候就跟着他了。有的是新客人,看了视频或者听了朋友推荐来的。有的是朋友的朋友,被拉来凑热闹的。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做着不同的工作,有不同的故事,但此刻,他们都挤在他的小店里,等着新年的到来。
房寨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难过,是那种“被这么多人围着”的感觉。他一个人太久了,久到他已经习惯了孤独。去年跨年他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喝啤酒吃花生米,前年跨年他在公司加班对着电脑屏幕发呆,大前年跨年他在大学宿舍里打游戏打到了凌晨。他从来没有被人群这样包围过,从来没有在跨年的时候不是一个人。
“寨哥儿!”有人喊了他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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