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的。”他说。只有三个字,但说得很用力,像是把全身的力气都用上了。
那天晚上关店之后,房寨没有马上回家。他站在店门口,看着街上的雪。雪已经停了,但风还在吹,把地上的雪吹起来,在空中打着旋,像无数细小的星星在跳舞。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路灯和雪,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狗叫。
他掏出手机,给奶奶打了个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奶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老家的口音,听起来很亲切。
“奶奶,你那边下雪了吗?”
“下了,下了好大。”奶奶说,“你那边呢?”
“也下了,不大,地上积了一层。”
“那你多穿点衣服,别冻着了。”
“嗯,穿了。”房寨说,“奶奶,过年我回去看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真的?”奶奶的声音有点抖。
“真的。”
“好,好,我等你。”奶奶连说了两个好字,声音里带着笑。
挂了电话之后,房寨在雪地里站了一会儿。雪花又开始飘了,很小,很轻,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睫毛上。凉凉的,但不冷。
他想,今年过年一定要回去。
不管店里多忙,都要回去。
奶奶一个人在老家,过年的时候别人家都是热热闹闹的,只有她一个人,守着电视机,看着春晚,等着零点的钟声敲响。他以前每年都说回去,每年都有事回不去。今年不一样了,今年他有自己的店了,时间自己说了算。
他要把店关了,门上贴一张纸条:“老板回家过年,初八营业。”然后在除夕之前赶回老家,陪奶奶吃年夜饭,陪她看春晚,陪她守岁。初一早上给她下一碗面,阳春面,清汤、细面、葱花、一滴猪油。她一定会说好吃。
房寨转身锁了门,骑着三轮车往回走。
三轮车的轮子在雪地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从店门口一直延伸到远方,像两条平行线,永远不相交,但一直在一起。他骑得很慢,怕滑倒,车轮碾过积雪,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有人在耳边轻声说话。
城中村的巷子里,小橘猫蹲在楼道口等他。它浑身是雪,像一只白色的毛球。看到房寨来了,它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雪,喵喵叫着跑过来。
房寨把它抱起来,猫的体温很暖,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