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小月叫张建国爸爸了。”房寨说。
王丽的勺子停在半空中,停了两秒,然后继续舀汤,喝了一口。
“她终于叫了。”王丽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张建国租了房子,在小月学校旁边,一室一厅。他说想接小月过去住。”房寨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直在看王丽的表情。
王丽没有表情。
她就那么坐在床上,手里端着碗,眼睛看着碗里的汤。汤已经不冒热气了,大概凉了。她看着那碗凉了的汤,看了好一会儿。
“他跟我说了。”王丽说。
“你怎么想的?”
王丽把碗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几块水渍,形状像云,又像山。
“我想让小月过正常的生活。”她说,“有人接她放学,有人给她做饭,有人陪她写作业。这些我都给不了她了。”
房寨想说“你以后可以的”,但这句话他说不出口。他不知道王丽以后能不能站起来,能不能出院,能不能像以前一样给小月做糖醋排骨。他不知道,王丽也不知道。
“张建国现在不一样了。”房寨说。
王丽没有接话。
房间里很安静,暖气片里的水声咕噜咕噜的,像一条小河在墙里流淌。窗外有风,吹得玻璃窗微微震动,发出很轻很轻的嗡嗡声。
“房寨。”王丽忽然叫了他一声。
“嗯。”
“你帮我盯着他。”王丽说,“他要是对小月不好,你告诉我。”
房寨想说“他不会的”,但他没说。他点了点头,说了一个字:“好。”
王丽转过头看着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像窗外的雪花,落在地上就化了。但房寨看到了,在那个笑容里,他看到了一个女人把一个孩子托付给另一个人的决心。不是放弃,是托付。因为她知道自己够不到了,所以找了一个能够到的人。
从病房出来的时候,房寨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走廊很长,灯很亮,尽头还是黑的。但那幅儿童画旁边又多了一幅画,是一个小朋友画的,画的是一个医生在给病人看病,旁边写着“谢谢医生”。画得很幼稚,但很真诚,房寨站在那幅画前面看了几秒。
他想起小月画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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