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一点一点的，像是在试探路平不平。
他走到推车前，看了看招牌，又看了看锅里剩下的那点东西。
“还有吗？”他的声音很低，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还有。”房寨说，“大爷您要什么？炒饭还是面？”
老大爷摸了摸口袋，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卷着几张零钱。他一层一层地打开，像拆一件很珍贵的礼物。里面有一张五块的，三张一块的，还有几个钢镚儿。
他数了数，八块钱。
“要一份炒饭。”他把钱递过来的时候，手在抖。
房寨接过钱，心里揪了一下。
他把最后一碗米饭倒进锅里，打了两个鸡蛋——平时他只放一个半，这次放了两个。葱花多抓了一把，盐少放了一点，老年人吃太咸不好。
炒好之后，他把饭装得满满当当的，压实了又加了一勺，纸碗都快撑破了。
“大爷，小心烫。”
老大爷接过饭，没有走，就站在推车旁边吃。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像是在用牙齿细细地磨碎每一粒米。
吃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看着碗里的饭，发了好一会儿呆。
“我老伴走了八年了。”他忽然说。
房寨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
“她以前也爱做蛋炒饭，”老大爷说，“跟你这个味儿有点像，但没你这个好吃。”
他笑了，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一张揉皱的纸。
“她要是能吃到你这个炒饭，肯定高兴。”
说完他又低下头，一口一口地把剩下的饭吃完了。
吃完之后，他把碗放在推车上，把拐杖夹在腋下，慢慢地转过身，一步一步地往巷子深处走去。
房寨站在推车后面，看着那个佝偻的背影一点一点地变小，消失在昏暗的巷子里。
他忽然想起自己奶奶。老人家也一个人住在老家，每次打电话都说自己挺好的，让他别惦记。但他知道，她一个人的饭桌上，大概也是一锅粥热三顿。
房寨吸了吸鼻子，把碗收了，擦了擦灶台。
食材全部卖完了。今天一共卖了十四份——八碗面，六份炒饭。除去成本，大概赚了六十多块钱。
不多，但够明天买食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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