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勺。米饭在半空中翻了个身,落回锅里时已经均匀地混合了鸡蛋和葱花。
加盐,加酱油,再翻炒几下,出锅。
整个过程不到四分钟,围观的人不多,但旁边奶茶店的店员已经探出半个身子在看。
房寨把炒饭装进一次性纸碗,撒上一点葱花点缀,递给了那个姑娘。
“小心烫。”
姑娘接过碗,用一次性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
然后她停下了。
房寨紧张地看着她。
姑娘嚼了两下,没说话,又舀了第二勺。第三勺。第四勺。她吃得不快,但每一口都嚼得很认真,像是在确认什么。
吃到第五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了勺子。
房寨心一沉。
不好吃?不对味?咸了淡了?
他正想开口问,姑娘的眼眶忽然红了。
不是那种酝酿了半天才挤出来的眼泪,是那种猝不及防的、连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红。眼眶一热,水光就泛上来了,然后一颗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砸在纸碗边上。
“你……”房寨慌了,“是不是太辣了?我没放辣椒啊?”
姑娘摇了摇头,又吃了一口,眼泪掉得更凶了。她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但眼泪根本止不住,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
旁边路过的人已经开始指指点点了。一个摆摊的把客人炒哭了,这场面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房寨手足无措地站在推车后面,不知道该说什么。
姑娘抽噎了两下,终于开口了,声音又哑又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太好吃了。”
房寨愣了一下。
“和我妈妈做的一个味道。”姑娘低着头,用勺子拨着碗里的饭,“我妈妈以前也喜欢在炒饭里放很多葱花,也是这种……这种说不出来的味道。她走了三年了,我三年没吃过这个味道了。”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嘴角是往上翘的。
“谢谢你。”她说,声音很轻,“真的谢谢你。”
房寨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这个陌生的姑娘端着一碗八块钱的蛋炒饭,在路边又哭又笑。
他忽然觉得鼻子也有点酸。
不是难过,是一种说不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