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够了。
你穷尽半生，演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戏，才挣来这江山，这宝座，这无人敢再非议的“正统”。而此刻这掌心一点真实的温度，窗外一片无关算计的雪景，身边一个全心信赖着你（哪怕只是你的一部分）的人——
或许，便是这场漫长、艰苦、充满罪孽与表演的生涯里，最意外，也最值得珍惜的……杀青礼物。
你微微合眼，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雪夜甚寒，”你低声道，“陪朕再坐一会儿。”
“嗯。”她依偎过来，肩头轻轻靠着你的手臂，不再说话。
暖阁内，茶香氤氲，炭火噼啪。
窗外，雪落无声，覆盖山河。
番外
承史·太祖本纪
太祖讳友谅，沔阳人。少有奇度，沉静有大略，姿仪修整，不言而人自敬。
初，天下苦元久矣，徐寿辉倡义拯民，太祖仗策从之，披坚执锐，安集荆襄，百姓赖之。寿辉晚年，左右奸佞构乱，潜通北庭，社稷倾危。太祖为三军计，不得已而定大难，素服哀恸，辞指悲切，三军莫不流涕。
于是拊循士卒，抚恤百姓，禁掳掠，宽赋役，荆湖、江、汉之间，民皆复业。汝宁之战，破察罕帖木儿，归者如市；克汴梁、定洛阳、收潼关，兵不血刃，中原底定。所过之处，秋毫无犯，老幼安定，汉民欢呼，复见衣冠。
时朱元璋拥兵江淮，跋扈不臣，拒北伐之师，害先君之嗣，天下侧目。太祖奉大义东征，应天不战自溃，元凶授首，江淮遂清。
北驱胡虏，恢复中原，礼兴乐举，文教聿新。即位之后，轻徭薄赋，与民休息，勤政恭俭，不近声色，刑狱宽简，吏治肃清，百姓丰乐，号称太平治世。
帝仁心感天地，忠义贯金石，功迈前古，德被生民。三代以下，一人而已。
论曰：天以苍生付帝，帝以天下归仁。拨乱反正，再造中华，千古一圣，非帝孰能当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