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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得发白、边角磨损的素色细麻衣袍，只是在胸甲之外随意罩着。额角一道新鲜的、皮肉翻卷的划伤，是昨日最后攻破内城时，被流矢擦过所留，血迹已凝成暗红，在苍白瘦削的脸上格外刺目。左肩、右侧腰肋、左前臂……那几处深及筋骨的旧伤，在朔风与颠簸中，如同附骨之疽，传来阵阵沉闷而顽固的钝痛——那是汝宁、是开封、是无数次冲锋陷阵留下的印记，是你“白衣赎罪”“身先士卒”人设最“坚实”的注脚，也是这副躯壳为这场宏大演出支付的、真实的代价。?
大军最终停在元廷正殿——大明殿前无比空旷的广场上。殿宇巍峨，金瓦在秋日惨淡的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汉白玉的台阶漫长而陡峭，直通那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宝座。殿门已然洞开，里面香烟缭绕。徐寿辉的灵位——一块极其朴素，甚至有些粗陋的木制牌位，被临时供奉在殿内最显眼的位置，前面香烛高烧，青烟笔直。?你翻身下马。动作因牵动伤口而微不可察地滞涩了一下，推开了立即上前想要搀扶的张定边与亲卫。独自一人，一步一步，踏上了那冰冷的汉白玉台阶。素色的衣袍下摆沾染了征尘与不知是谁的血迹，在身后金碧辉煌的殿宇与脚下光洁如镜的石阶映衬下，显得格外突兀，格外……悲怆而坚定。?
身后，张定边、李思齐、陈友仁等核心将领，以及无数中级军官，各方诸侯及使臣。如同沉默的礁石，肃立在广场上。更远处，二十余万将士，如同听到无声的号令，齐刷刷地面向大殿方向，屈膝跪倒！铁甲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吾皇万岁——！”?“天完万岁——！”?山呼海啸般的声浪，从广场爆发，如同实质的冲击波，撞向大殿，撞向宫墙，撞向铅灰色的苍穹，震得梁柱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狂热到极致的拥戴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