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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边乡县而来,速度明显迟滞,数量也日渐稀落。乡间的百姓,远远望见打着“吴”字旗号的征粮队或巡逻士卒,不再像往日那样恭敬或畏惧地垂手而立,而是如同躲避瘟疫猛兽,迅速紧闭门户,拴门闩栓,只从窗缝后投来冰冷而戒备的一瞥。
    城中的士绅名流,开始“感染风寒”,深居简出;富商大贾,则悄然“整理账目”,将细软之物暗中转移。流言在坊间最黑暗的角落滋生,速度比春天的野草更快,比最毒的瘴气更无孔不入:徐达将军“旧伤复发”,已多日未至营中点卯;常遇春昨日巡视水寨,因小事“雷霆震怒”,鞭挞了近卫;而那位素来勤勉、总理政务的李善长李相公,府门紧闭,称“偶染微恙”,已连续三日未曾出现在议事堂……?吴国公府,这座曾经象征着江淮至高权力、秩序与希望的宏伟府邸,如今被一种无形无质、却足以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彻底笼罩。
    回廊下,仆役侍女走路时皆踮着脚尖,仿佛生怕惊动了什么;往来呈送文书的属官胥吏,眼神飘忽闪烁,行礼时腰弯得更深,告退时步履更急。之前接连发出的、力陈清白、要求彻查、指斥构陷的三道“喊冤”文书,如同奋力掷入深潭的三颗石子,非但没有激起预期的涟漪与回响,反而在可怕的沉默中迅速沉没,消失无踪。这沉默本身,比最恶毒的回应更令人绝望,它像三记无形却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回了朱元璋自己的脸上,在天下人眼中,这沉默只意味着一件事——百口莫辩。?
    空阔而阴冷的大堂内,朱元璋独自坐在那张宽大的、象征着权柄的黑漆公案之后。案上,堆积如山的,不再是亟待处理的政务军报,而是来自各地、措辞或激烈或“沉痛”、盖着各式各样印章的“声讨”文书,以及麾下将领、官吏们送来的、字里行间充满了闪烁其词、语焉不详,甚至暗藏疏离之意的汇报。角落的铜制火龙烧得正旺,上好的银炭散发出灼人的热力,但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一股刺骨的寒意,仿佛自九幽地底升起,沿着脊柱缓慢爬升,从脚底蔓延到头顶,渗透进四肢百骸,几乎要将他沸腾的血液与不屈的意志一同冻僵、凝固。?
    他能清晰地“听”到——那根支撑了他半生雄心、名为“大义”与“名分”的擎天巨柱,在自己身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然后,在一片无形的喊杀与唾骂声中,轰然倒塌,碎成齑粉。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支他一手打造、如臂使指、战无不胜的军队,其看似强健的肌体深处,正传来无数细微却清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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