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最前列张定边那张因极度压抑愤怒而扭曲、钢针般胡须不住颤抖的铁青面容,陈友仁微微低垂、却紧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到后面那些士卒代表们眼中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火焰与紧握到指节发白的拳头;掠过两侧看台上士绅耆老们躲闪、惊惧、又忍不住死死窥探的复杂眼神;最后,淡淡地、似乎不带任何情绪地,掠过栅栏外那些面目模糊、却被此刻景象震慑、眼神充满震撼与茫然的百姓。?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甚至比之前更加沉重。连风声似乎都在这一刻屏息。?你深深地、缓缓地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吸入肺中,在寒冷的空气中拖出一道短暂的白痕,仿佛吸入了无数冰碴。然后,你抬起了手。?手中没有展开的檄文,没有象征权柄的令箭虎符,只有一件被折叠得整齐方正、却依然能看出是孩童式样的杏黄色锦缎小袄。那小袄用料考究,绣工精巧,本应是富贵孩童的贴身爱物。然而,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瞬间被小袄左侧袖口处,一团已然发黑、凝结成丑陋痂块、却依旧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渍牢牢吸住。那血渍不大,却像一道最恶毒的诅咒,一个无法磨灭的烙印,死死钉在那片明媚的杏黄之上。?你将那件小袄,用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手臂因为用力,抑或“情绪”的激荡,而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
那抹杏黄与上面的黑红,在惨白的天光下,构成一幅极具冲击力、令人心魂俱颤的画面。?“诸君……”?你的声音响起了。起初有些低哑,干涩,带着久病之人特有的气虚与断续,却奇异地,穿透了台下数千人压抑的呼吸与呼啸的寒风,清晰地、一字一句地,撞入前排每一个人的耳膜,也随着风,隐约飘向后排。?“请看……”?你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仿佛在吞咽某种极致的苦涩,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仿佛从灵魂深处撕裂开来的痛楚:?“此乃——徐公陛下遗嗣,我天完幼主……平日最为钟爱、常着于身的……贴身小袄……”?话音未落,一声哽咽般的抽气,猛地卡住了你的喉咙。你闭了闭眼,再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