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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的话语落下,张定边猛地抬眼,死死盯住你昏睡中却依旧紧绷如石的下颌,和你即便在梦魇中也不曾松开的拳头。他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声音沉得如同深渊里捞起的磐石,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看到没……骨头还是硬的。宁折不弯,死不服输。他这一身伤,这一身债,这一身天大的抱负……全是自己,咬着牙硬撑。”
陈友仁蹲下身,仔细地将你滑落一角的被褥轻轻掖好,指尖不经意触到你裸露的、滚烫的腕部皮肤,那灼人的温度让他心头猛地一揪,满心都是化不开的酸涩与尖锐的心疼。他维持着蹲姿,抬起头,望着张定边,又望回你泪痕交错、痛苦蹙眉的脸,声音轻得像叹息,却沉得压人:
“我们……平日只看见他战无不胜、挥斥方遒…谁看见过,他一个人……疼成这样,难成这样,连昏过去,梦里都还在咬着牙硬撑,和天斗,和命斗,和浑身的伤病斗……兄长他……实在太难了。”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重得让空气都凝滞了。
三番截然不同、错乱交织的呓语,句句都伴随着你身体因高热和伤口剧痛引发的无法抑制的、细细的颤抖,每一下颤抖,都让那无声的泪落得更急。
张定边与陈友仁听不懂那些混杂着“汉贼”“王业”“北伐”与“父亲”“别走”的错乱身份与时空颠倒的呓语究竟指向何处。在他们听来,这只是你在昏沉谵妄之中,神魂被痛苦与高热熬煮得支离破碎时,本能流露出的最深的执念——一边死死系着天下大业、北伐宏图,一边念念不忘早逝亲人、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