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汴水扎营。”你抬起右手,做了个简洁的手势,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周围的将佐幕僚瞬间屏息凝神,“中军大营,就设在汴水西岸,背水而立,取水便利,亦可凭水为障。左翼,陈友仁,你部负责西线,给我盯死那片滩涂,昼夜巡视,一只野兔都不许从那里靠近城墙。右翼,水师协同步卒,把东面所有能用的渡口、水岔、桥梁全部卡死,确保粮道辎重畅通无阻,同时严防敌军从水路偷袭、突围。”
?命令被清晰、迅速地转化为具体的旗号与传令兵的马蹄声。庞大的军阵,如同被无形巨手拨动的精密棋局,开始高效、有序地运转、展开。白色的营帐如同拥有生命的菌群,以中军预定位置为核心,向着汴水两岸迅速蔓延开来,背倚着尚未完全封冻、流水潺潺的汴水,正面,则如一张缓缓拉开的巨弓,稳稳地瞄准了前方那座青灰色的目标。缕缕炊烟从刚刚架起的行军锅灶中次第升起,在午后几乎凝滞的空气中笔直向上,渐渐连成一片低垂的、充满生机与力量的灰白色烟霭。这与开封城头那死寂、压抑、仿佛连空气都已冻结的深灰,形成了触目惊心、极具心理压迫力的鲜明对比。?
你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手递给亲卫,独自向不远处一处地势稍高的土坎走去。几名亲卫本能地想跟上护卫,你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留在原地。独自立于土坎之上,脚下是冻得如同石板般坚硬的泥土,刺骨的寒意仿佛能穿透厚实的靴底,沿着腿骨向上蔓延。你的目光,似乎能穿透那厚重的城墙,看到城内混乱而绝望的景象。?九万人。这个数字在你脑中清晰浮现。其中真正的蒙古战兵,能有两万之数已是极限,或许还掺杂着不少老弱。色目军约万余人,成分复杂,忠诚度存疑。剩下的超过六万,是仓促强征、训练不足、装备低劣,且家家户户都可能在蒙古统治下有着血海深仇的汉兵。
守将名叫卜颜帖木儿,一个典型的蒙古贵族名字,据说性格保守多疑,并非察罕帖木儿那等悍勇果决之辈。李思齐、张良弼等汉人军阀的残部也被收缩进城,他们与蒙古主子之间,同床异梦,各怀算计。?十九万对九万,纯粹的兵力对比,胜负似乎早已注定。?但冰冷的数字,无法衡量一座千年古城的厚重,无法计算绝望所能激发出的最后凶性,更无法抵消攻城战本身那吞噬生命的残酷定律。对于那两万可能已无退路的蒙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