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士信:“依先生之见,我们该助谁?陈友谅势大,又扛着北伐大旗,不如……”
“不可!”老秀才断然打断,声音陡然严厉,“助陈,则与朱元璋结下死仇。朱氏根基在江淮,与我毗邻,其人心性坚忍狠戾,若记下此仇,他日必是我江东心腹大患。且陈友谅此人,并非表面看上去那便是什么忠诚善良之人,行事狠绝莫测,今日可许你高官厚禄,明日兔死狗烹,亦未可知。”
“那助朱?”张士信皱眉。
“更不可!”老秀才摇头,“此时助朱,便是公然与‘北伐’大义为敌,与天下汹汹民心相悖。且朱元璋正需承陈友谅雷霆之怒,我等卷入,必成其盾牌,消耗的是我江东儿郎的血肉。更何况……朱氏,就真能信得过吗?”
张士诚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决断:“这也不可,那也不可。先生之意,莫非是让我张士诚,将父祖基业、江浙膏腴,拱手献于其中一人?”
“非也。”老秀才深深一揖,“王爷,老朽之策,乃是——彻底退场,坚壁自固。”
“其一,尽量隔绝消息。严令三吴,禁绝北来流言,尤其这‘三十日’、‘硕鼠’之语。我江东,不听,不看,不知道。”
“其二,锁闭门户。沿江、沿海诸戍,兵力增三成,巡防加密。北来使者,无论陈、朱,一律以‘王爷染恙’、‘年关封衙’为由,挡在境外。书信,原样退回。”
“其三,内修甲兵。库中钱粮,加紧变卖,购入精铁、硝石、良马。然,严令只守不攻,敌不动,我绝不动。”
他抬起眼,目光灼灼:“王爷,他二人相争,如同两虎死斗。靠近者,必先遭殃。我等要做的,便是远远躲开,将自家篱笆扎得铁桶一般,缩成一团刺猬。”
“待他们斗得筋疲力尽,无论谁赢了,都要收拾山河,稳定人心。到那时,”老秀才压低了声音,“我江东钱粮满仓,甲兵齐整,进,可上表称臣,纳粮输款,换取自治;退,亦可凭长江天险,锁关自守。主动权,方能重回王爷手中。”
张士诚沉默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的惊悸与纠结一同吐出。他望着跳动的烛火,仿佛看到了江北的血色与烽烟。
“就依先生之言。”他最终说道,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淡漠,却带着不容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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