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定边胸膛剧烈起伏,终于按捺不住,重重一拳砸在硬木帅案的边缘,震得案上笔架砚台叮当作响,身上铁甲叶片也发出哗啦的摩擦声,他须发戟张,双目喷火,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
“欺人太甚!大都督以抗元大义相召,连下九道严令!他朱元璋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推诿拖延!如今倒好,非但不出兵,还敢在池州、太平加修工事,增兵防守!这摆明了是把咱们当成贼寇来防!其心可诛!当真……当真是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陈友仁眉头紧锁成川字,眼神锐利,语气凝重地补充分析,更偏向于剖析对方意图:
“朱元璋此举,绝非一时怯战。他是铁了心要坐山观虎斗,想等我军与元军在北方拼得你死我活、两败俱伤之时,他再以逸待劳,出来收拾残局,坐收渔利。此人心机深沉,算计歹毒……阴险至极。”
两人说完,都下意识地看向你,胸膛起伏,等待着预料之中的雷霆震怒,等待着主帅拍案而起,下达或许会改变战略方向的严厉指令,甚至可能……是立刻调转兵锋,先解决这个背后掣肘的“盟友”。
然而,你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张铺着虎皮的帅椅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那封工整却冰冷的回书上,看了很久。久到炭火爆开的噼啪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然后,你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起初很轻,从喉间溢出,带着一丝气音,随即渐渐清晰,不高,却在这死寂的帐内显得异常突兀。那笑声里没有怒极反笑的暴戾,没有气急败坏的失态,反而透着一股洞穿迷雾、居高临下、看透了一切拙劣表演般的、冰冷而纯粹的嘲弄。
这反常的笑声,让满腔怒火的张定边和凝神分析的陈友仁都愣住了,愕然望向你。
“大都督……您,您笑什么?” 张定边忍不住问道,声音里的怒火被这笑声浇熄了大半,只剩下不解。
你抬起手,修长却因常年握刀执笔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指尖在朱元璋那封回信上,极其轻缓,甚至带着几分玩味地敲了敲。然后,你抬起眼,目光扫过二人,语气轻淡得仿佛在点评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可吐出的每个字,都像精心打磨过的冰锥,锋利,寒冷,直刺要害:
”且不说元廷弱点明显得很,他们把天下人分为四种,把汉人当作猪狗不如的牲畜。只要认识到这一点,就知道元廷全国的军心民心都是一戳一个窟窿。我军军力军心还都远胜元军,又如何那么容易输?”
“最可笑的是那朱重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