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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誓”“坐收渔利”……真真假假的信息,混杂着人们对“坐拥重兵却逡巡不前”这一明显事实的本能质疑与道德批判,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迅速激起一圈圈扩散的涟漪。
    读书的士子们听闻,不免摇头蹙眉,私下议论“朱公持重太过,恐失人望”;贩夫走卒、田间老农们交头接耳,话语里也多了几分对“应天那位”的猜忌与不以为然;即便是朱元璋控制较为严密的区域,也难免有些心思活络的地方士绅、豪强,在私密的场合,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低声探讨:吴国公此举,是否真的……过于明哲保身,以至于有负“驱逐胡虏、光复汉室”这面天下人共同仰望的大义旗帜??几乎与此同时,另一条性质迥异、却同样耐人寻味的“消息”,也在某些特定层次、特定渠道中悄然流传,其精准程度,仿佛就是为了被某些特定人物的耳目捕捉到。
    江州行宫之中,那位年幼的“天完皇帝”,似乎天性烂漫(或者说,懵懂无知),极为厌倦宫廷中沉闷刻板的礼仪与生活。他总喜欢在那些“忠心耿耿”却又“年老昏聩”的宦官和“憨厚木讷、只知听令”的侍卫“看护”下,想方设法溜出宫墙。有时是跑到长江边,一看大半天的商船、渔舟;有时混入市集,用些宫中稀罕的小物件,去换些民间粗劣但新奇的小玩意儿;兴致来了,甚至能跑到城郊乡野,蹲在田埂边,看农人如何在冻土上艰难地冬耕,一看就是几个时辰。举止全然一派未经世事的孩童模样,对朝堂政务、军国大事,表现出近乎本能的疏离与毫无兴趣。?各地势力的探子,将这些观察与传闻,整理成文,送达他们主人的案头。巴蜀的明玉珍看到这些,大概会长舒一口气,心中最后一点对“天完朝廷”可能带来的正统压力也随之消散,更加确信这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幌子。
    东吴的张士诚得知,恐怕会更加心安理得地沉浸在他的富庶与安宁之中,觉得外面的世界再如何风云变幻,终究与他的“世外桃源”无关。而应天的朱元璋,这位心思最是缜密深沉的对手,得到这样的情报,只会进一步印证、强化他内心早已有的判断:所谓的“天完朝廷”,从皇帝到官僚,从头到尾,都只是你陈友谅手中一件摆弄自如、用以号令天下的精致道具罢了。
    一个只知玩耍、怯懦(或者说天真)到对权力毫无概念的幼主,与一个总揽军政大权、却始终身着素缟、誓言北伐至死的“权臣”……这极端而鲜明的对比,非但没有削弱你的“正当性”,反而在世人(尤其是那些容易被简单叙事打动的底层)眼中,为你那“忍辱负重、孤忠为国”的悲情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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