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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
    “下一个!快点!”蒙古兵不耐烦地催促,用矛杆轻轻推了推后面的人。
    一个汉兵小校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低声对身旁的同乡抱怨:“这水……喝了就拉,不喝渴死。我手下好几个兄弟,拉得都起不来了,这还怎么守城?”
    “嘘!小声点!”同乡惊恐地看了一眼蒙古兵的方向,声音压得极低,“昨天东门那边,有个百户就抱怨了两句水脏,被逮住,说‘动摇军心’,当场就……”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小校闭上嘴,眼神更加黯淡。他接过属于自己的那半瓢浑水,看着里面悬浮的细微杂质,胃里一阵翻腾。但他还是闭着眼,屏住呼吸,一口气灌了下去。冰凉的、带着土腥和隐约异味的水滑过喉咙,非但没解渴,反而勾起了更强烈的焦灼感。
    不远处,几个实在受不了的士卒,偷偷溜到一处坍塌的房屋后面,那里有一小洼颜色可疑的积水。他们警惕地张望了一下,然后迅速趴下,像牲畜一样,直接将嘴凑到水洼边,贪婪地啜饮起来。至于喝了之后会怎样,没人敢细想。先解了眼前这火烧火燎的渴再说。
    察罕帖木儿的大帐内,炭火盆烧得噼啪作响,却驱不散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混合着药味、汗臭和绝望的沉重气息。察罕帖木儿坐在虎皮交椅上,昔日威严的面容如今深陷,眼窝发青,只有那双眼睛,依旧燃烧着困兽般的凶光。他面前的案几上,摊开着一份最新的存粮清点册。
    一名负责粮秣的汉人幕僚,佝偻着背,声音发抖地禀报:“大帅……今日再次清点,各仓现存粮米,按……按目前最低配给,仅够全军……五十二日之用。这……这还未计入战马的精料……”
    “够了。”察罕帖木儿打断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他不需要听更精确的数字,那只会让绝望更加具体。“从明日起,口粮再减一成。战马……先杀老弱伤病的。”
    幕僚身体一颤,低头应道:“是……可大帅,士卒们本就……”
    “没有本事!”察罕帖木儿猛地一拍案几,上面的笔架跳了一下。“告诉他们,城外就是叛军!不想被屠城,就给我守住!本帅与尔等同在汝宁,要死,也是我先死!”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帐内几名蒙古将领挺了挺胸。但角落里的汉人幕僚和将领,却把头埋得更低。同在一城不假,可谁都知道,最后时刻,蒙古精锐或许还能突围一试,他们这些汉人、色目人,恐怕……
    这时,一名浑身尘土、面带惊惶的斥候(实则是负责监听地道的军官)被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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