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的沉默,依旧横亘在东南方向。明玉珍的观望,深似寒潭,波澜不惊。唯有北边,刘福通袭扰部队点燃的零星烽火,在遥远的地平线上明灭不定,算是这盘以汝宁为中心、你与察罕帖木儿对弈的生死棋局中,唯一来自外部战场的、微弱而坚定的呼应。
?你独自登上中军刚刚垒起的土制高台。身上依旧是那身刺目的素白麻衣,只是外面罩上了一副毫不起眼、却足够坚固的熟牛皮甲。夜风极大,毫无怜悯地呼啸卷过,将你头顶那面巨大的“陈”字帅旗和“灭元复汉”的副旗,拉扯得笔直,猎猎狂舞的声响,仿佛万千面战鼓在黑暗中同时擂响,预示着暴风雨的降临。?远方,汝宁城那庞大而沉默的轮廓,在东方天际泛起的、第一缕惨淡青白色的晨光映照下,显露出一种行将就木的、彻底的灰败与颓丧。?地下的毒刺,即将刺穿它的脚踵。?山中的伏兵,即将暴起噬咬它的侧翼。?阵前的“盟友”,即将反戈撕裂它的腰肋。?而你,站在这一切风暴与杀机的中心,白衣如雪,目光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