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君弼扶着冰冷的城垛,望着北方天际那片久久不散的硝烟,指节捏得发白。
斥候刚退下,带回的消息一遍又一遍在他脑子里炸响。
陈友谅在汝宁城外施粥、放俘、攻心,元军汉兵一夜逃亡数百,军心崩得一塌糊涂。
那个他曾当众唾骂的弑主贼子,竟真的打出了一片人心所向。
左君弼喉间发涩。
他想起前些日子,自己站在这城楼上,对着江州来使厉声呵斥:
“徐公尸骨未寒,弑主之辈,安敢在此妄言大义!”
话出口时,他以为自己骂的是个迟早众叛亲离的短命鬼。
可现在……
陈友谅非但没死,反而越战越勇,白衣北伐,威震河南。
汝宁一战,更是把“汉人不饿汉人”这句话,喊到了天下汉人的心坎里。
左君弼闭上眼,心底一阵发寒。
他不是怕元军,是怕陈友谅。
怕那个说杀就杀、说哭就哭,说赎罪就真的提着刀冲在最前面的疯子。是的,就是疯子。
怕自己那句骂声,早被对方记在账上,等北伐一稳,便提刀来取他庐州人头。
“主公,”亲将低声上前,“江州使者……还在城下等着。”
左君弼缓缓睁眼,眸中一片复杂。
拒之门外?那是摆明了与陈友谅为敌。
开门接纳?等于当众承认自己先前骂错了,低头服软。
他沉默许久,望着北方那片仿佛能吞掉一切的黑暗,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开城门,请使者入府。”
亲将一怔:“主公,您之前……”
“之前是之前。”左君弼声音沙哑,带着一股被逼到绝境的涩然,
“现在……他势大。”
势大两个字,说得沉重无比。
他不是归顺,不是臣服,更不是被大义打动,他不是无知将领,更不是底层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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