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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身白衣,也让你如同黑夜旷野上最醒目的磷火,吸引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明枪暗箭,承载着天下最苛刻的审视与最恶毒的诅咒。它把你牢牢钉死在了“罪人”与“唯一希望”这个矛盾而残酷的十字架上。你不能退,退了便是心虚,便是坐实“弑主篡位”;你不能输,输了便是天罚,便是证明你“不义”;你甚至不能流露出一丝一毫的软弱、犹豫或恐惧,那会立刻摧毁你精心构筑的悲情英雄形象。你必须真的每战冲锋在前,真的去“求死”,用伤痕与鲜血来证明你的“赎罪”之心——然后,你还必须真的不能死。因为一旦你死了,这出戏就彻底砸了,这二十七万刚刚被你的表演勉强捏合在一起的“大军”,瞬间就会分崩离析,变成二十七万把疯狂砍向你残留部众、以求在新主子面前邀功的屠刀。?
    “一心求死以赎罪,天不允死为灭元。”?你低声重复着这句在点将台上灵光一现、为自己写下的、充满宿命感的判词,嘴角难以抑制地扯起一个冰冷而自嘲的弧度。多么悲情,多么无奈,又多么……符合一个“忍辱负重”的忠臣形象。可只有你自己心底最深处知道,这“天不允”,需要多少精密的算计,多少冷酷的取舍,多少赌上性命的运气,以及多少……连自己内心深处最后一丝温情都要彻底冰封、才能演绎出来的、“骗过自己”的极致演技。还好,起码陈友谅的功夫和记忆留给你了,不然别说你只是影帝,就是上帝来了也演不下去。?
    帐外的风,似乎更紧了,带着浓重的水汽,拍打着营帐,发出呜咽般的声响。看来,真的要下雨了。?安庆的赵普胜还在苦苦支撑,但他和他那三万人,在朱元璋的虎视与内部的重压之下,还能坚守多久?武昌的徐明,下一次又会用“兵变”还是“民乱”作为拖延的借口?元军先锋的探马,此刻已经越过了哪道山隘?朱元璋派出的密使,是否已经与袁州的欧普祥,在某个灯火阑珊的密室中,达成了某种你不愿看到的默契??无数问题,如同江上升起的浓雾,一层又一层,无声地弥漫过来,将你连同这偌大的军营一同吞没。没有答案,只有越发沉重的压力,和黑暗中无数双或明或暗、窥伺着的眼睛。?你只知道,台下看戏的“观众”早已就位,台上的灯光已经打亮。你这身染血的白衣,就是这元末乱世最宏大,也最危险的戏台上,最醒目,也最无法退场的“戏服”。?下一折戏,该怎么唱?你只能迎着北方那夹杂铁锈与草原腥风而来的元军铁骑,去演一场“血战赎罪,马革裹尸”的绝命悲歌,没有第二种可行的选择。你放下毡帘,将愈发凛冽的寒意与无边夜色隔绝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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