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灵根重塑一事,连张逢生都没说,此人怎么会知晓,姜绾这么想,自然也就这么问不出口了。
“你心性坚韧,悟性也不差,身手更是我见过的凡人里头一份。说句不好听的,就你这资质,要是搁在那些大宗门里,怎么着也得是个内门嫡系。可偏偏……”李断顿了顿,斟酌了下措辞,“可偏偏生不出灵根来。这事搁谁身上能甘心,正常人早就怨天怨地了,你倒好,跟没事人似的,该吃吃该睡睡。可你真甘心吗?我不信。”
姜绾蹙了蹙眉。
这番话确实戳中她内心最深处。
姜绾看着李断,第一次认认真真地打量面前这个人。
说来也奇怪,认识李断这些日子,好像从没正眼看过他。
船上敲诈勒索的泼皮,回水湾里不告而炸船的疯子,道观里是装死逃生的骗子,桃花林里是满嘴跑马车的混不吝。
标签一个接一个,层层叠叠,糊得严严实实,以至于从没想过要掀开这些标签,看一眼底下站着个什么样的人。
她一直以来都在轻视他,比恍然先上来的是惊恐。
姜绾还没说什么,李断急了,将盒子往她手里一塞,“拿着啊,难不成还要李爷给你磕着求你,这东西我留着也没用,留给我就是块木头。给你就不一样了,万一你真重塑成功了,以后发达了别忘了李爷就成。”
说完也不管,大摇大摆往外走,姜绾脚步一顿,跟了上去,出来时,其余三人皆已经收拾包袱准备好了。
四人缓步往外走,小妖们跟在后头,那些救治村民也暂留了下来,他们一起前来送行。
姜绾定了定心神,回头挥了挥手,转身时不小心滑了一下,踉跄半步,恰好听见路边田埂上几个村民的闲聊
“……可不是嘛,昨晚上就没见着人。”
“会不会是出去打柴迷路了?”
“……”
后面的话没在听,她拍了拍手继续往前走。
出来的路比来时好走得多,铺满落花的小径,不知何时变成泥泞小路,在回头看时,桃花村已消失在茫茫烟霭里。
这些天经历的一切,像是做个了不太真实的梦。
住在这么个地方还不错,等到了鄞州也寻处差不多的。
姜绾默默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