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日子噩梦不断,常常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前世的,当下的,搅成一锅粥。
一度被折磨到精神崩溃,每每惊醒,都会渗出身冷汗。
这次肯定也会不例外,入目是揽月楼素色帐顶,撑着身子坐起来,疼得倒吸口凉气,又躺了回去。
好疼,不是梦。
短暂的失神之后,耳边传来窸窸窣窣动静,缓缓偏头望去。
晨光透过薄纱隔出朦胧,隐约瞧见摇椅轻轻晃动,上面躺着着个人,像是在打瞌睡。
只可惜逆着光,看不清脸。
姜绾盯着模糊不清的人影看了很久。
混沌思绪清晰起来,眼眶一酸想哭,而后变成成了笑,笑着笑着,喉咙里的伤被牵动,疼得龇牙咧嘴,笑声又变成粗粗的鸭子叫。
窗边的人动了动。
“醒了?”
嗓音清润又松懒。
姜绾一怔,点了点头。
椅子吱呀响了,他起身过来在到床边停住。
帘幕轻挑,青年站在光影交界处,墨发松散束起,碎发垂在额前,被晨风撩起来又落下去。
待看清来人容貌,压抑许久的情绪再也按捺不住,撑着身子扑过去,将脸埋在他颈间又哭又笑。
张逢生任由抱着,等情她绪稍缓,搬来小凳坐下来,凳子矮,他个子又高,坐下来视线反而比她还低些。
这角度倒是头回见,他仰着脸,碎发往后滑了滑,露出完整的眉眼。
两人对视片刻。
青年眼里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眼尾倦意比从前更浓些,像是没睡醒。
“瘦了。”张逢生先开口,语气平平。
姜绾想回句「你也是」,嗓子又干又涩,试着清了清,喉咙里滚出粗粝的动静。
“别急着说话。”张逢生倒了杯递过来,“先润润。”
姜绾接过来,温水淌过喉咙,如久旱逢甘霖般舒爽,喝完一杯又指了指杯子,张逢生又给她倒了半杯。
第二杯下肚,她试着又张了张嘴。
“张……”
名字还没喊完就劈了,好像是八十岁老太太喊人,姜绾闭上嘴,心情有点复杂。
张逢生嘴角动了动。
“想笑就笑。”姜绾破罐子破摔。
这回比刚才好点儿,但还是粗,低低沉沉,像个变声期还没过的大小伙子。
张逢生没忍住,真笑出了声,但又很快收回去。